大悲摄受具诤浊世刹 尔后发下五百广大愿
赞如白莲闻名不退转 恭敬顶礼本师大悲尊
自大圣境五台山 文殊加持融入心
祈祷晋美彭措尊 意传加持得证悟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我们继续讲《优陀那经》。现在正在讲第20品,是这一品当中最后的一些偈颂。那么,我们今天要讲什么样的内容呢?
愚嗔说粗语,自诩为胜者,
谁能忍其言,彼常为胜者。
这个偈颂在我们注释当中有一段公案:在竹林精舍,有一个婆罗门,叫阿巴罗什么的。他针对佛陀,说了类似“你是国王你是国王”或者“你是圣者你是圣者”这样的话,就这样说了几遍,之后佛陀用这个偈颂来进行回应。所以,应该是当时这位婆罗门子对佛陀说了一些粗语或恶语,可能意思是这样的吧,注释当中不是特别明显。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说“愚嗔说粗语”,一般来讲,世间当中的有些愚者产生嗔恨心的时候,经常说一些恶语、粗语,别人听起来特别不乐意的语言。说完了之后,如果对方没有回答,或者对方没有说什么的话,他们就自以为自己是胜者,就是胜利者,“自诩为胜者”,他觉得已经压服了对方。世间人也是经常这样的:比如两个人吵架,有一个人开始恶语相向,恶口骂人,说得比较粗暴,这个时候如果对方忍下来了,没有以牙还牙,那么刚才那个愚笨的人或者是说粗语的人就自以为是自己已经获胜了:“我当时跟这个人说什么什么,这个人哑口无言,最后无言以对,我就是得胜了。”世间当中一般来讲是这样认为的。
但从整体上看,“谁能忍其言”,有智慧的人知道不安忍、说粗语的过失,没有以嗔还嗔,没有对他进行辱骂,自己完全安忍下来了,对于他所说的这些恶语没有去进行回应。在这种情况下,实际上“彼常为胜者”,这不仅仅是一时的胜利,长期来讲这个人是胜利者。因为他受到了诸圣者们的赞叹,也会积累很多的资粮。
所以,世间当中认为他很懦弱、唯唯诺诺的。面对对方的辱骂没办法正常回应的这种人,我们觉得他是很懦弱的,会这样的评价。但实际上,在佛教当中来讲,这个人没有以牙还牙的话,说明这个人是胜利者。世间的胜负与大乘佛法的胜负,还是有一定的差别。世间人认为谁说得厉害了,对方根本没办法回应,认为是胜者,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别译杂阿含经》中也说:“婴愚无智等,恶害以加他,见他默然忍,便以己为胜。”如果一些愚痴的人用恶语来加害对方,看到对方默然、没有回应,就认为自己已经得胜了,这里的说法跟《别译杂阿含经》也是一样的。所以我们应该懂得这样的道理,有时候确实在世间当中,好像这个人已经失败了,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以前历史上也是如此,古代梁国和楚国交界的地方,当时因为是农业大国,两边都种一些庄稼。楚国的人比较懒惰,没有怎么种瓜;梁国的人比较勤快,最后梁国的瓜长得非常好。后来楚国的人很不高兴,他们就在夜色之下进行破坏。梁国人也很想以牙还牙,但有一个明理的人觉得这样不合理,不但不让他们报复,而且在暗地里让他们给对方庄稼浇水、灌溉等等。后来对方发现之后觉得特别惭愧,这个事情逐渐传到了楚国的国王那里,国王也向他们道歉,最后这两个国家非常和睦地相处。所以,看到当他们的庄稼被摧毁的时候,按理来讲应该是对付或者报复的,但世间当中,有些人比较包容、比较宽容。
有一本书叫做《宽恕》,我很早以前看过,里面有很多案例,看起来好像是脆弱的,根本没办法回应,但后来实际并非如此。所以,不管什么人,在日常生活中也好,平时修行中也好,按照人的常规来讲,应该是进行对付才是对的。我们有时候看国际上的新闻,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相当于我们世间两个老乡之间的矛盾一样,谁先动手的,谁先拿武器的,开始用道理来讲,但在因果真理面前,不管是谁先动手、谁先辱骂,实际上这个并不重要,最关键是你自己能忍得下来。这是我们平时修行当中非常重要的。
这些法,我们在现实生活当中,认为自己是胜者的话,实际上并不是胜者,实际上自己是一个不胜者。“不嗔者第一,嗔人则不胜”,好像《正法念处经》中也讲过:不嗔,这是第一,是最好的;如果产生嗔恨,那他就已经不胜了。看起来好像这个人谁都不敢对他说话,我们平时几个人当中,脾气暴躁的人大家都不跟他说话,但不说话,是不是他真的胜利了?也不是。因为大家知道这个人的坏脾气。
我们有些发心人员当中,有些人对谁都比较和睦相处,有些人好像自己特别自以为是,认为很多人对他尊重,但实际上并不是对他尊重,因为他的脾气太差了,很多人不敢对他说话,他自己说什么,旁边的人都不理。不说什么的话,说明你可能还是有点……自己的这种性格。我不知道我们在座的人性格怎么样。看起来好像人都是一样的,但接触一段时间就会知道,有些人是确实平心静气,特别温和,在任何时候不容易发脾气;有些人的话,一点点的事情,上午发脾气,下午发脾气,早上也发,反正每天都是,可能心情有一些不好吧,不太清楚。反正特别容易暴露,一点点的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如果有大的事情,那凡夫人也有可能的。但有些人根本没有什么事,在其他人眼里这不是什么事,但他就马上生气,这样并不是很好。
我们有些工作人员和发心人员当中,按理来讲在一个寝室当中、在一个场合当中应该和睦相处。但现在很多人,几个发心人员在一起,互相都不说话,最多看一看自己的手机,吃饭的时候也没有沟通。这说明我们的这种学习大乘佛法,好像互相的融合度或互相的交融方面,还是各自都有一些问题。所以我们平常应该说的一些世间语言,说一下也没有什么。现在的21世纪的人际关系,可以说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差的,哪怕是夫妻之间、兄妹之间,甚至最好的朋友,好像没有发自内心的沟通,很多都是客套话或者表面上的沟通。
按理来讲,按照大乘佛教的角度,对每一个众生的关系应该提到最好的层面来,但是众生各自有各自的毛病、习气,各自有自己的傲慢,自己正面可能也有一些智慧等等。在这种情况下,到底谁是赢者,谁是输者,应该值得观察。
说实不起嗔,少物亦布施,
依此三法者,得生天界中。
这个好像是我们注释当中,舍卫国有一个老修行人,平时比较吝啬,也喜欢说一些妄语。夏天的时候,他用布做染色、做染料,但他担心自己的同行道友,就是志同道合的这些梵净行者向他索要染料,于是他自己跑到一个寂静的地方去做衣服。这个时候目犍连尊者通过神通来到他面前,向他索要染料。他好像也不好拒绝,但耍了一个聪明,说:“那你拿一个小的钵盂来,我可以满足你。”目犍连尊者通过施展神通,虽然看起来给他一个小的钵盂,但是这个钵盂好像个无底洞,把原有的染料全部装完了还是装不满,目犍连尊者继续索要,“你不是给我答应了吗,满满地把钵盂给我吧。”这个时候老修行人特别生气。
其实有时候,嗔恨心重的人为一点点事就生气——这是真的,我们不观察的时候就有这个毛病。他生气了之后,就跑到佛陀那里去告状,说目犍连对我怎么怎么。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我们现实生活当中有些人告状,也是没有什么理由,就是自己心情不好,自己做的一些过分的行为。
后来佛陀就讲了下面这三个偈颂。那么其中第一个偈颂,就是刚才前面所讲的那个,“愚嗔说粗语,自诩为胜者”。与此相反,从正面来讲,就是“说实”,不管在任何时候说一些谛实语、和美的语言、真实的语言、不颠倒的语言、不欺诳的语言;然后“不起嗔恨”,自己在任何时候不起嗔恨。不起嗔恨的话,甚至他的眷属也是纷至沓来,他的眷属面也是很广。如果说实话的人、脾气不大的人,很多人都喜欢他。包括我们有些堪布、堪姆、辅导员当中,经常有这样的人。有些讲得也好,对大家慈悲,自己不是爱说妄语的,这种人的眷属越来越多,很多人挤着到他面前去听辅导。
如果这个人讲得很好,但是脾气或者性格不太好,刚开始很多人因为他讲得好都来听,但一段时间以后,好像在他面前不但学不到好的东西,甚至自己相续当中可能各种负面信息开始积累起来了。这个时候很多人就敬而远之,不愿意再继续待下去,有这种情况。
所以,说真实语,然后不容易生嗔恨心,还有就是其实很小的、微小的一些财物,但是也愿意给别人做布施。那么如果有了这三种法,刚才一个是说实语,还有不起嗔恨,还有就是做布施,如果是有了这三种善法,实际上这种人很容易转生到这个天界。这个天界也有不同的对应,因为说实语主要是讲戒律,然后不嗔的话,就是禅修、禅定。然后布施的话,应该是布施度里面。说实语,主要是语言上面得以清净。不起嗔恨,就是禅定方面,也就是说心方面得以清净的。布施,就是做身体方面善事,行持这三种善法,也就是说行持戒律清净的善法。
行持说实语、不起嗔恨心、修安忍的这个善法,以及修布施这个善法,依靠这三种功德,实际上可以转生到不同的天界。比如说实语,就可以转生到四大天王天,在须弥山当中的就是四大天王天或者说是三十三天。他们都是处于地面的天界。然后,禅修那就是在上面的,包括色界和无色界的天界当中去的。因此,这里讲平时在修行过程当中,如果经常说话真实,然后性格不容易发脾气,在行为上,自己有一些财物,大的没有的话呢,哪怕是有一点点的这种食物,主动愿意布施给别人,分享给别人。甚至有些人可能是没有财物方面的布施,但是,有一些法方面的布施,在不同的场合当中也可以分享给众生。
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讲,好像是佛教越来越……缩的比较厉害,有时候我们看到几年前的场面,那时候好像还是很方便的。现在包括网络上,真正能讲经说法的人越来越少。有些人是确实不太方便,有些人是自己可能比较胆小,害怕到时候惹什么事。其实在不同的场合当中,如果各方面的因缘稍微有一点具足的话,那么做财布施当然是很好的,但财布施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是做法布施。
法布施在不同的场合当中都可以的,哪怕是以聊天的方式,以其他的文化的途径来给别人分享,这比较重要。否则,每个人都是明哲保身,不愿意分享,保护自己。每个人都需要命,大家都会保护自己的命。但是每一个人都这样的话,可能大乘佛法会不会再过几年或者再过几十年的时候,范围越来越缩小。最后,不知道在整个人类历史上会不会消失?有时候看到好像也不会,因为从整个历史来看,此起彼伏,各种各样的现象。但有时候看来,人类历史上的很多佛教文化或其他的文化,消亡是很容易的。然而,兴盛是不容易的,需要大量的人力、财力,尤其是有一些灵魂人物的接力资助等等,需要很多的因缘。而消亡的话,甚至是有一些着魔的人的言行或者说个别的一些行为等等,然后很快的时间当中,就在消失在地球上,也有可能。
尤其是现在网络时代,好像人们每天看到的、听到的所有的这些信息,一般是非佛法方面的。怎么讲?就是一些非理方面的。本来凡夫人对贪嗔痴相关的事就比较相应。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做布施、说实语、不起嗔恨,然后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对于一般的一个小乘的修行人来讲,这样也是可以的。不害别人,就是好好地修自己。但是对于这么好的大乘佛法,哪怕是以自己的家庭为单位也好,或者是自己的亲朋好友为单位也好,或者个人培养一两个人,以这样的目的开始培养,这很重要。因为我们这一代,很容易就开始换成另一个新一代人,如果新一代的这些人的相续当中没有佛法的这种习气,没有这种善法,那他们再传到下一代,可能是有一定的困难。
所以我们一方面做一些慈善、行善,这些也重要。但另一方面,确实在特殊的时代当中,也要想着善巧方便,以各种方式来把佛法的真理以不同方式传给别人,这个很重要。现在我们好多人通过自己学习、读书会或者自己研讨。因为我们的网络,包括微信、微博这些都是在某种方面讲是很方便的,每个人应该有的。哪怕一个信息,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得到他的利益。以前我们印个书或做个录音,都是非常、非常地困难。但现在是哪怕有一点点的真理,你要分享给别人的话,中间是无有阻碍的。即使有阻碍,那一般也是挡不住的。现在有好多好多的信息,不管是好的信息或不好的信息,都是挡不住的。
在这种情况下,有利他心的人应该做一些法布施。我觉得这个非常重要。一直吝啬地保护着的话,那可能就像刚才这个老比丘一样,佛陀也是觉得这个行为是不太合理的。所以在这里,该分享的应该分享。即使再小的物质也要布施。我们从佛法上面讲,再小的一些真理,也要给别人分享。现在很多人经常在自己的微博、微信里面发一些无聊的东西,吃的什么、喝的什么,偶尔这样也是可以的。但是,不如看到一个好的教证、真理、教言,给大家分享,但这方面好多人都特别吝啬。本来不懂佛法的人,我们觉得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整天都在真理的海洋里面游泳的这些人,哪怕是点点滴滴分享给有缘人,也许他们的相续当中种下善根,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所以,并不是等我以后变成了一个大法师的时候,我才给无数个人开始转无上的妙法轮。在这之前,我闭口不言,什么话都不说,一直积累,一旦爆发的时候,全世界的人、全天下的人都要懂得,我们可能不需要这样的。哪怕是跟自己身边的人分享点点滴滴,哪怕是发一个信息。我经常看到一些没有信仰的人的朋友圈,微信当中看到一些好的真理,好的佛法教证,不信佛的人反而分享一些佛法,虽然有些人是瞎说,有些人是真的会说一些道理来。我们佛教徒从非佛教徒的这种信息当中得到一些佛法的话,好像也不一定是合理的。
我们佛教徒每一个人自己都有自己应用的平台。原来我们需要有一个媒体的这种单位、部门。现在很多包括广播电视台,很多基本上都已经不起作用了。如今每个人都已经变成了新闻记者,每个人都是传播者。这个时候,每个人如果愿意弘扬佛法,有这种精神和意乐的话,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平台?跟相关的人分享,那也是非常好的,而且从微信,包括朋友圈的一些分享,从分享的这种理念来看,也可以观察到这个人的这种性格或者爱好。极少数人是故意伪装,另有目的。但大多数的人来讲,这个人是满满的负面信息的人,因为每天都是发一些乱七八糟的信息;这个人是智慧充满的人,他看到的就是很清净的,哪怕一个照片,都很有禅味、很有禅境的,有各种情况。
嗔怒所伏者,自利亦不知,
众中当无畏,言说无嗔语。
这个颂词也是很重要的。如果是我们自相续当中,被嗔恨所压伏,完全被嗔恨所控制,自己都没办法的。这种人“自利亦不知”,连自己的这种利益,自己所做的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完全没有判断能力,完全被嗔恨心已经蒙蔽了。我们有时候看到嗔恨爆发的人,不管是在哪方面,他都不会有一个抉择性,没有什么明智,连自己的生命他都不会珍惜,可能自杀,或者杀自己的父母,杀自己的家人等等。被嗔恨心所依附或所控制的这些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是非常、非常地可怜。所以他连这种取舍、好坏,都是没办法,连自己的事都不知道,不能分辨,其他利益众生或者对社会有利益的事,根本就是说不上的,就根本没办法的。
如果自己的嗔恨心得以降伏,那么“众中当无畏,言说无嗔语”。如果我们自己的相续可以进行调伏,那这样的话,在大庭广众当中也是没有任何畏惧,完全可以自由自在地说话。而且他言说无嗔的语言,没有嗔恨的语言。所以在这里,好像看起来“众中当无畏”,这个跟前面比,稍微有一点点难解释。但实际上意思说,有嗔恨的人,连自己的这种利益都是没办法的,然后没有嗔恨的人,在众人当中,无畏地说话。
我们刚才讲到的是嗔恨心非常大的人,可能不管是在他的演讲当中也好。包括我们那天,我看到有一个老师,这个老师是我很多年前认识的。他说我现在不去听某个格西的课。我说为什么啊?他每次都是给我们讲课。他是个在家人,格西是出家人。他说,每次他讲法的时候,天天都是批评别人。然后,我听了之后,好像心里头不舒服,所以后来……我这两天就每次去的时候,就经常说别人,可能就是有点心里面不舒服。后来我就是害怕造罪,就是不去听课了。
确实,有一些法师或讲经说法的人也是满满的负能量,今天很痛苦。当然我们讲出离心,可能说一些轮回的痛苦是可以的。朗日塘巴格西一般都不爱笑,这个大家都知道。但是,平时讲经说法也好或者互相沟通,全是一些负面的,说别人的过失,说这个不对,那个不对。那这样的话,说明这个人在大庭广众当中,说无畏的语言的勇气和意志也都是没有的。因为他想说的时候,经常说别人的过失、短处,这时候他自己也是畏畏缩缩的,自己的心里也没有这种胆量,就不会很坦然的。
如果一个人的内心真正有佛法的境界,那么他在与人接触时,自然会让人感到舒服和快乐,在很多方面都会得到他人的认可。即使不说话,与别人接触时也能带来正面的加持和能量。如果没有这样的境界,那么不仅自己痛苦,别人也会感到痛苦。
嗔者得恶色,眠卧苦不安,
应获得大财,反更得不利。
《中阿含经》中说,嗔恨心重的人,面容气色不好,睡眠也不安稳;即使得到一些财富,往往也得不到真实受用,反而可能因此损害他人。所以说,真正内心充满嗔恨的人,自己并不会快乐。这在现实生活中也能看得出来——嗔恨心重的人,自己不快乐,身边人也不快乐;夜里睡不踏实,白天也不得安宁。与他们坐在一起时,眼睛也是红的,眼神凶戾,目光异样。而内心平和的人,无论在什么场合,都是很快乐的。
以前有位哲学家罗素说过:“我们在对某个观点进行辩论时,如果对方生起嗔恨心,那就说明他没有充足的理由。”不管是在辩论还是在其他场合,一旦生起嗔恨心,就说明内心比较虚,观点站不住脚,也许对方说的是对的。如果我们自己充满信心,又何必生嗔恨心呢?可以自在地安住。但如果为了维护自己的观点而生起嗔恨心,那就说明底气不足。从佛法来看,以嗔恨心来应对是非常不好的。
以前喇拉曲智仁波切的《极乐愿文注释》中,讲过这样一个公案:一位老比丘和一位年轻比丘进行辩论,具体内容我记不太清了,因为是很早以前翻译的。后来那位老比丘特别生气,可能是辩不过对方,最后竟然活活气死了,死后马上转生为一条毒蛇。
佛陀知道这件事后,先让阿难去给它讲法,叫它出来,但那条毒蛇不肯出来;后来又让目犍连去,它才稍微探出一点头,但还是不肯完全现身。
后来,城里的人都听说了老比丘转生为毒蛇的事,纷纷前来围观,蛇因此更加愤怒。佛陀带着眷属来到它面前,呵斥道:“你活着的时候不好好修行,反而生起嗔恨心,如今才转成这样的毒蛇……”这时毒蛇流下了眼泪。佛陀说:“你以前造恶业时不哭,现在感受恶果了,哭又有什么用?”接着,佛陀把那位曾与老比丘辩论、令他生气的年轻比丘也带来了,让他向毒蛇顶礼。毒蛇也随之向他忏悔,两人最终和解。和解之后,那条毒蛇便死了,随后转生到三十三天。这看起来好像很玄妙,但实际上,如果嗔恨心特别重,确实很容易出问题。
记得以前听梦参老和尚讲过这样一个故事:在美国,有一位在那里打拼的中国人,一次和一个黑人发生了一点小摩擦,他一时气愤,竟然直接用枪把对方打死了。其实事情本身并不大,只是稍微碰了一下而已。
所以,不论是在藏地还是汉地,许多人都因为一点小事,嗔恨心重的人就完全无法自控,做出很多过激行为,最终抱憾终生,甚至来世也难以化解,造下了深重的罪业。
因此,无论在何种场合,我们都不应被嗔恨心所俘虏。自己能处理的事,就自己妥善解决。有时候,我们在网上看到一些短片,若能以此反观自身,也是一种很好的修行。看到那些迷茫的人,我们反而会觉得自己是很幸福的——至少这些道理我们明白。虽然我们同样具备身语意,但依靠上师们的加持,我们通常不会明显地以之造作恶业。有时候能有因缘行持一点善法,固然是我们的福分;若不能行善,反而故意去攻击、诋毁他人,造作恶业,做出种种颠倒的行为,这些在我们有生之年,一般不会去做。
所以,每当看到那些特别颠倒、不如法的现象时,反而会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因为依靠上师三宝的加持,我们还有这么多机会,这确实是值得珍惜的。
谁嗔生嗔者,彼成为罪人,
勿以嗔报嗔,难胜战中胜。
《出曜经》中记载了这样一则公案:波斯匿王在与邻国交战时,派遣仆从前往战场。在此期间,军人们的妻子来到佛陀面前修行,一方面为丈夫祈求平安,一如现今伊朗这些战乱国家人们的祈愿;另一方面,她们在丈夫归来前,精进求法修行,许多人因此证得初果。待丈夫们返回后,她们又引导他们前去拜见佛陀。佛陀为众人说法,丈夫们也证得了三果。夫妻二人都获得了圣果,生活过得比较圆满。
后来,波斯匿王的国家再度面临战争,国王再次下令征召那些男人出征。他们如果不去,便会受到惩罚,因此不敢违抗;但如果前去,又实在不愿伤害他人。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勉强奔赴战场。然而,因为他们的相续中已经证悟了空性,对一切众生都生起了无偏的悲悯之心,所以并未真正投入战斗。凭借他们慈悲心的力量,天、龙等非人护法纷纷前来相助,最终使得这场战争不战而胜。
所以,真正的胜利,不一定要靠嗔恨心去打败对方。如果自己内心没有嗔恨,反而可能凭借慈悲的力量,感化或者战胜周围的人和种种非人障碍,甚至以其他不可思议的因缘获得胜利。
现实中也是如此,嗔恨心重的人常常伤痕累累。我认识一个人,天天打架,看起来很厉害,但头上却有很多伤疤,我数过有十三处,身上也是伤痕累累。这种嗔恨心强的人,往往容易失败。而没有嗔恨心的人,比如佛陀的眷属,一生都过得很平安。
这里讲得很清楚:“谁嗔生嗔者”——倘若有人对你生起嗔恨,你也以嗔恨回应,那你自己也成了罪人。对方生嗔,他已是罪人;你若再以嗔恨相对,无异于火上浇油,自己也变成了罪人。
“勿以嗔报嗔”——千万不要用嗔恨去报复嗔恨。“难胜战中胜”——在看似难以取胜的战场上,如果你能不以嗔恨回应,那才是真正最殊胜的胜利。
注释中说,有慈悲心的人,是战胜魔军的最有力者。如果自己心中有慈心,那么这一生中最殊胜的胜利,就是这个。
《入行论》中说:“罪恶莫过嗔,难行莫胜忍。”在一切罪恶中,嗔恨最为严重;在一切难行中,安忍最为殊胜。
所以,如果生起嗔恨心,自己就已经造了罪,与对方没有差别,同样成了罪人,这是非常可怜的。
一般来说,修心法门需要经常观察自己的相续。如果内心有嗔怒,那是不太好的。嗔恨心有时就像煮牛奶一样,温度一高,猛然就沸腾溢出来了。如果当时没有及时压住或者处理,就很容易做出冲动之举。
贪心往往是渐渐滋长的,正如前面《优陀那经》中所说。而嗔恨心则不同,它常常因为对方的一句话、一个语气、一种态度,甚至一个眼神,马上就被点燃。所以说,嗔恨心是非常可怕的。
如果能在面对嗔恨时,不被嗔恨所转,还能保持不嗔,那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无嗔胜于嗔,善胜不善事,
布施胜悭吝,实语胜妄语。
这个偈颂的注释中提到,有两个因缘背景:一是有一位名叫阿勒ra雅的婆罗门对佛陀说了不敬的话,佛陀因此宣说了此偈;二是一位女居士供斋后,佛陀应供也宣说了此偈。虽然具体缘起略有不同,但总体的意思是:无嗔胜过嗔恨,它能压制嗔心——未来的嗔恨不会产生,已生的嗔恨会逐渐减弱。因此,无嗔完全能够超越或摧毁嗔恨。
这里讲的是“四个胜”,在藏文中有四个“特玛”。“特”虽有摧毁之意,但结合注释来看,此处以“胜”来诠释更为贴切。
无嗔胜于嗔恨。善行——即利益他人之事,胜过不善之损害之事。布施能对治悭吝。实语能战胜妄语。妄语包括伤害他人的、颠倒的、不符合真理的。广义上,凡不符合真相的语言都可称为妄语。而有智慧的人说智慧的语言,这些语言真正胜过一切妄语。
无嗔、善行、布施、实语,这四项已经超越了那四类负面之法。
《别译杂阿含经》中也有同样的偈颂:“不嗔胜于嗔,行善胜不善,布施胜悭贪,实言胜妄语。”翻译略有不同,但意思一致。
佛陀在不同场合所宣说的这些经典,后来在阿罗汉结集时,都收编于经藏之中。我们世间人常以嗔恨心和兵器来对付他人,便以为那就是胜利,但这其实是愚痴的行为,不能称之为真正的胜利。
尤其是我们佛教徒,特别是出家人,更应该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有时候在新闻上看到自己的亲人、部落或身边人受到损害,别人对自己和亲友施加伤害时,不学佛的人无法安忍,这可以理解;学小乘佛法的人无法安忍,也情有可原。但我们这些一辈子修学大乘佛法,甚至身披袈裟的人,虽然内心作为凡夫难免会感到不舒服,但如果在行为上开始报复——无论是出言攻击还是采取行动——那就非常不合理,完全违背了大乘佛教的教义。
如果一个人遇事就动手打人,或动用武器伤害他人,那说明他相续中根本谈不上有菩提心。因此,在未来的弘法利生和日常生活中,要时常审视自己的身份和发心。如果自认为是修学大乘的佛教徒,觉得自己修行不错,那么在关键时候就要看看自己能不能忍得住。尤其是当自己最亲近的人被别人打骂甚至杀害时,自己的态度如何,这时候才真正能看出修行的境界。
以前我家乡有个人,听说在某位上师那里得到了大圆满的证悟。但后来他的亲人被人杀害,他便拿起刀冲向对方。于是民间就有了各种说法,有人说他是“证悟大圆满的瑜伽士,手持通彻无碍的见解之剑,冲向烦恼敌军,最终获得了魔军的胜利”。
其实,修行人在顺缘具足、生活安逸时,常常会说“空啊,观在前方的虚空中”,自以为是境界很高的大圆满行者,内心也好像充满了菩提心,觉得众生好可怜,这些话谁都会说。但真正遇到对境时,能不能用得上,就不好说了。
以前有桂信禅师和愿见禅师的故事。桂信禅师是师父,对弟子愿见禅师经常打骂,但弟子一直以佛法来调伏自心。后来,师父把他从寺院里赶出来,他站在寺院的台阶上,师父说:“你不准站在这里!站了就要付租金!”于是愿见禅师就到城里去化缘,把站了一会儿的租金给师父送去。后来,师父慢慢又重新接纳了他,最后把衣钵传给了他。
有时候我们看不出来,有些大德表面上呵责弟子,就像玛尔巴罗扎对米拉日巴那样。但对一般人来说,不一定能接受。平时没有事时,修行似乎很容易;一旦遇到特别严重的病,或者生活中被人无缘无故诽谤、陷害,这个时候才能看出自己的修行到底怎么样。
所以,最好在遇到事情的过程中,也能保持修行。
调柔正命活,无嗔何来嗔,
正知得解脱,智者无嗔怒。
当时,波斯匿王身边有一位婆罗门童子,对佛陀说了种种指责和非难之语。佛陀没有立即回应。后来,佛陀问他:“如果有人给你送了一件东西,而你没有接受,那这件东西该归谁所有呢?”这个公案之前也讲过。婆罗门童子回答:“当然还是归送的人自己。”也就是说,他诽谤佛陀,但佛陀不予接受,这些恶言恶语最终只会反弹到诽谤者自己身上。
婆罗门童子说:“我曾听老一辈的婆罗门讲过,如果诽谤如来,如来只要一开口回应,就说明他已经起了嗔恨心。”于是他沾沾自喜地认为,佛陀已经生起了嗔恨心。
佛陀回应道:“说话不一定就代表有嗔恨心。语言之中,有些是出于嗔恨而说的,有些是出于慈悲而说的,有些是阐述真理而说的。因此,开口说话本身并不一定是造业。”接着,佛陀便宣说了以下三个偈颂。
这段偈颂的意思是:内在的六根调柔,不随外境而转,这叫做调柔。清净的戒律,不是依靠种姓出身而获得的。无嗔——佛陀在因地修行时,连嗔恨的种子和习气都已断尽,又怎么会生起嗔恨呢?佛陀诸根调柔,戒律清净,如实了知万法真相,获得了真正的解脱,断除了烦恼障和所知障。像这样圆满的智者,不可能有丝毫嗔怒之心。
智者有两种:一是有学道的智者,例如从初果至三果之间的圣者;二是无学道的智者,如小乘的阿罗汉和大乘的佛陀。佛陀属于无学道的智者,已彻底断除一切烦恼与嗔怒,如同不会再有被毒蛇咬伤的可能性一般。
这里主要讲断证功德——断除了一切嗔恨心为主的八万四千烦恼,现前了尽所有智和如所有智,通达万法真相,利益无边众生。所以,佛陀不可能有嗔恨。
日本稻盛和夫也说过:“动不动就生气的人,不可能是智者。”一点小事就能引发嗔怒,说明内心缺乏真正的智慧。稻盛和夫本人信仰佛法,为人宽容,处事温和,因此他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所以说,容易动怒的人,很难称得上是智者。
《前行》中也说:“如果容易生嗔恨心,哪里有好比丘?”我们修行人,嗔恨心确实不容易彻底断除,但最好还是能尽量压服它。当嗔恨心快要生起时,应当马上以正知正念来护持自心:“我不能生嗔恨心!”《优陀那经》中曾说过,连稻盛和夫也认为,动不动就生气的人不可能是智者。
不过有时候,有些人讲经说法讲得很好,辅导也做得很不错,但不知道他是不是容易生嗔恨心呢?这还真不好说,因为人遇到事情时,确实很容易起嗔恨心。
所以,这里佛陀说:真正的智者没有嗔怒,智者安住于真如之中,不会有嗔恨。而一般的凡夫人,则很容易生起嗔怒。
好,讲到这里。
སྡུག་པའི་ཚོམས
爱著品
སྡུག་པ་ཤི་བར་གྱུར་པ་ན། །
གཉེན་འདུན་མཛའ་བཤེས་མང་པོ་དག །
ཡུན་རིངས་དུས་སུ་མྱ་ངན་དང་། །
སྡུག་དང་བྲལ་བས་སྡུག་བསྔལ་འགྱུར། །
爱人若死亡,亲友众多人,
长久陷忧伤,爱离苦不堪。
གང་ལ་སྡུག་དང་སྡུག་མིན་མེད། །
དེ་ལ་མདུད་པ་ཡོད་མིན་པས། །
དེ་ལྟས་སྡུག་ཉིད་སྡིག་ཅན་ལ། །
སྡུག་པར་བྱེད་པ་མི་བྱའོ། །
若无爱不爱,彼无结束缚,
是故爱即罪,不应起爱著。
སྡུག་ལ་བལྟས་ཏེ་དོན་བཏང་ནས། །
བདེ་སྦྱོར་རྣམས་ལ་མི་འཇུག་ཅིང་། །
བདག་ཉིད་མི་བདེའི་སྦྱོར་ལྡན་དག །
བདེ་སྦྱོར་དོན་ལྡན་རྣམས་ལ་སྨོན། །
观爱舍正理,不入诸乐行,
自离乐行道,羡慕乐法者。
གཟུགས་སྡུག་བདེ་བས་བསྡམས་པ་དག །
ལྷ་མི་སོ་སོའི་རིས་དག་ཏུ། །
སྡིག་པ་བྱེད་ཅིང་ཡོངས་ཉམས་ནས། །
རྒ་དང་འཆི་བའི་དབང་དུ་འགྲོ། །
妙色乐束缚,人天诸界中,
造罪遭损失,随老死所转。
གང་ཞིག་ཉིན་དང་མཚན་རྣམས་སུ། །
བག་ཡོད་གཟུགས་སྡུག་སྤོང་བྱེད་པ། །
དེས་ནི་སྤང་དཀའ་བདུད་ཟས་དང་། །
སྡིག་པའི་རྩ་བའང་དྲུངས་ནས་ཕྱུང་། །
若人于昼夜,谨慎舍美色,
断难舍魔食,拔除罪根本。
ལེགས་མིན་ལེགས་པའི་ཚུལ་དང་ནི། །
སྡུག་མིན་སྡུག་པའི་ཚུལ་གྱིས་དང་། །
སྡུག་བསྔལ་བདེ་བའི་ཚུལ་གྱིས་སུ། །
བག་མེད་རྣམས་ནི་མངོན་དུ་འཇོམས། །
不善现为善,不美现为美,
痛苦现为乐,放逸者遭毁。
གལ་ཏེ་བདག་ལ་དགའ་བྱེད་ན། །
ཉེས་པར་བྱེད་པས་བདེ་བ་དག །
བདེ་བླག་ཁོ་ནར་མི་འཐོབ་པས། །
འདི་ནི་སྡིག་ལ་གཞུག་མི་བྱ། །
若人喜自身,以恶行求乐,
难以得安乐,故莫作诸恶。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齐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如海诸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