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备忘录
堪布阿琼仁波切·造论
索达吉堪布·翻译
堪布阿琼仁波切·造论
索达吉堪布·翻译
堪布阿琼仁波切·著
丹增嘉措活佛·译
自从佛法在雪域高原扎下根之后,一个又一个彪炳千古的高僧大德,便开始在这片观世音菩萨所化之大地上不断涌现。在代不乏人的大成就者行列中,堪布阿琼仁波切是前译宁玛派自宗一位杰出的典范与代表人物。
阿琼仁波切对无上密法中的内三续,特别是对位列九乘极顶的光明大圆满的甚深修法,不仅完全通达无碍,更以自身完美的修证境界在世人面前树立起大圆满行者的光辉形象。他那令人瞩目的成就以及由他亲传下来的耳传口诀,在整个藏地都极具影响力与声誉。如今,仍有许多大圆满的导师经常引用他所开示的殊胜口诀,来为弟子们直指心性本面;而无量有缘众生也因依照他的教言,直取了本初普贤王如来之果位。他的传承体系过去如是,现在及未来仍将不间断地把具信、具缘者度往究竟解脱的自在彼岸。
面对这样的一位成就者,寻求内在真实修证的人们想必会极欲了解他的生平传记。不过正像雍敦巴大师说的那样:“弟子所作上师诸传记,虚夸反致事迹不真实。”一般说来,弟子们撰著的师传,普遍不如其师本人的自传来得真实可信。而现在呈现在读者眼前的,恰恰就是堪布本人的自传,全书内容完全真实无谬、诚实可信。
尤其难得一见的是,本传记中包含了不少常见经论及引导文中根本未曾论述过的口耳相传之窍诀,比如华智仁波切与其大弟子纽西龙多(妙喜龙得)以及众多藏密硕德的珍贵、独到之教言,其内涵涉及到:前行引导、生起次第、修持本尊的体会以及大圆满直断(立断)和顿超中的理解、觉受、证悟等方面。
这一部凝聚着如此众多无上窍诀的传记,原来一直属于常人难以窥其堂奥的秘籍。老辈人都说:“要想翻阅此传记,必得先行放生等众多善事,否则就别想拜读此书。”但为了利益末法时期的芸芸众生,特别是那些真想趋入实修的正士们,我还是决定将之翻译成汉文以利广弘堪布之甘露妙法,也期盼更多的人都能同沾法益。
需要说明的是:由于原自传篇幅较广,所以此次翻译时,就重点选择了原文中有关实修方面的内容摘要译出,且因此名之为“密传”。除了为使前后文语句连贯而稍加个别连接词以外,此译本再未对原文作任何改动。
最后还想表达一点个人的殷切希望,即愿一切从内心渴求闻思修行的人们,都能同趋无上密乘,并终凌佛法之巅!
藏历十五丁卯土兔年(公元1879年)十月初十的上午,我降生在绰达尼雅夏地区的纽西部落里,父名南嘉,母名班玛措。当我刚满八个月大的时候,未经爬行就已经会走路了。家乡的老人们见此情形都议论纷纷,他们认为这是不吉祥的征兆(短命)。
那年的某一个冬日,我紧紧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凌晨时分却突然从睡眠中惊醒过来,当时瞧见了一个满脸怒容、獠牙毕露的黑色女人,她近前来用一大片红黄色的头发将我包住。我非常害怕,连忙张嘴呼喊:“阿妈!”这时却听见母亲说:“喊啥呀?我不是在这儿吗?”我定睛一瞅,眼前(的景象)已变换成母亲的面容。打那以后,我就会开口说话了……
大约过了一年以后,有位慈祥的老妇来做我的养母,从此我便时常躺在她的怀抱里入睡。而每当入睡的那一刻,耳边总会感到像是响起了雷声般“轰隆隆”的巨大声响,眼前则突然现出如同太阳照射在雪山上的那种反光,晶亮耀眼。过了一会儿,白光变成浑然一体的红光,恰似一片红得似火的云霞,我心里感到一阵憋闷。忽然,蓝光滚裹着白光,红光又被强光吸卷到里面,瞬间我就从中闷绝了过去……片刻之后,我处于一种无有中边的明空境界中,接着,四下里到处都遍满艳丽缤纷的白、红、黄、蓝、绿五种色光,其中间部分像是簇簇灌木丛的光团,周围则有大大小小、晶莹剔透的颗颗明点,散射着无量的光焰。与此同时,许多状如兵器般的束束光芒又刺入我的眼帘,心中不免感到万分恐惧……我一边喊着养母,一边叫嚷着:“怕、怕……”养母赶紧点起酥油灯照着我说:“不用怕!你看看,这不什么都没有嘛!”……
在我年仅3岁的那年春天,有一次,看到一头母犏牛的一只小牛犊在泥潭中挣扎、哀号,即将面临死亡。当时我心里就想:“它因前世所造恶业的果报,今世才会转生为如此恶劣的身相,经受了无量的痛苦,而且往后还要继续承受痛苦,该到哪里去寻找拯救它的怙主呢?……解除它痛苦的责任应该由我来承当!”想到这里,我就毫不犹豫地伸手把它从泥潭里拽出,并牵着它来到了一处洁净的地方,此刻它已是奄奄一息。虽然当时自己对于正统颇瓦法的观想还不懂,但仍将其神识观想成一粒豆子许的白色明点,并射向上方的虚空。同时嘴里不断念着:“供养上师三宝,啪的啪的……”如此反复地念了多次。结果牛犊断气时,头顶上如温泉般冒出缕缕热气,梵穴处的顶毛脱落了一大片,头顶正中破了一个拇指大小的洞。这个消息传出之后,有一位老喇嘛称赞说:“这不是普通人的行为,但暂时需保密!”
自此以后,凡见闻接触正遭受痛苦的众生,我都会情不自禁地生起大悲心。我觉得在整个轮回中,无论痛苦安乐、地位高低、贫穷富贵,都极不可靠,绝非永恒不变,因此一定要找出一条解脱的途径!那段时间,我时常处在厌世的心态中,若遇乞讨者,我都会公开或暗地里想尽办法对他们布施,甚至还和他们一同前往牧场四周挨家挨户地乞讨。父母亲属得知我和乞丐们待在一起后,都认为这种行为是不祥之兆。然我自己在心里却常常想:“何时我才能真正拥有饶益下等众生的能力呀!”
如此清净的意乐是与生俱来的,这是否说明自己具备了少许大乘种性的器量?这就是我最主要的传记。
后来,我就一直坚持念诵六字真言,前后共计大约有一千万遍。
我出生的家庭在牧民中算是比较富裕的,拥有成群的家畜,由此每年都会宰杀不少绵羊。每当我看见那些无辜遭杀之牲畜的痛苦,就会掉头跑开,奔至山上,一整天都不回家,内心数数生起难忍的悲心。由于自己没有能力救度它们,因而怀有一种强烈的失望感,以致眼泪止不住地如雨水般掉落……
8岁时的一个夏日,我和父亲一起(干活),当时为了捆住负重的牦牛,我便去牵引它们。但由于未能抓牢拽拉牦牛鼻子的绳索(牛跑了或东西摔了下来),父亲大发雷霆,不停地责骂我。为此我十分伤心,心里产生了强烈的厌世心。我感觉到在轮回中,不论地位高低、身处何地均充满着苦痛,因此必须修持正法!而修持正法之前,首先就需要断除贪恋亲人的情执,否则就难以从轮回中解脱出来。以后,自己当远离家乡,风餐露宿地四处参学,依止善知识,刻苦修行……我下定了如此的决心。可是,母亲能否同意呢?一旦她应允,我立刻就启程。
随后,我详细地向母亲坦白了自己的想法,母亲听后吃惊地望着我说:“你是不是着魔了?我的孩子,你这么小,别说克服生活中的种种困难了,就是遇到一只狗都无法应付!只能是被狗咬死或者饿死。还是先别着急,等你长大后,若仍有修法的愿望,在附近也有好的上师,那时我会帮你找到的。”母亲不厌其烦地用各种理由劝阻我,这样,我便不得不暂时滞留家中了。
有一天,一位施主迎请僧众到他家中做法事祈福,(他请僧众们)念诵《心经》和《度母经》,我也在他家帮忙给僧人们倒茶递水。其中有一位老喇嘛叫桑吉俄赛,我在为他倒茶时未能倒好,(结果竟)使得他异常愤怒地训斥我道:“眼睛看着倒!”我辩解说:“怎样用眼睛去看呢?我们整天在念的《心经》里不是说‘无眼耳鼻舌身意’吗?”他听后气急败坏地冲我嚷道:“那你倒是给我讲一讲这如何没有的道理!”我幽默地回应道:“好哇,不过请你首先给我讲讲如何有的道理。”他(顿时瞪大眼睛)说:“哎哟,好大的口气呀,哼哼!”老喇嘛最终也没能讲出如何有的道理,我呢,也没讲出为什么没有的道理。
打那以后,我就时常默默地思考这个问题。一日,牧场迁移到一处叫齐郭的地方。当晚,在放牧回来的路上,途经木切拉卡山口时,我发现那里有许多茅屋,还有不少比丘。我走到其中的一位比丘跟前,问道:“您是谁?”他回答说:“我是月称。”在向他求得加持后,我接着问道:“想请教您一个问题。不久前,我去了一户讽诵《心经》的施主家,当时和一位老喇嘛辩论起有无眼、耳、鼻、舌、身、意的问题。结果他未能给我讲出眼、耳、鼻、舌、身、意存在的道理,我也无法讲出它们不存在的理由。您认为这个问题该怎么理解呢?”
听完我的问话,他告诉我说:“若能了知缘起二谛的道理,对有无眼、耳、鼻、舌、身、意的问题就会豁然开朗。”这时他对我念诵了一首佛经中的偈子:“眼耳鼻非量,色声意亦非,若此为正量,圣道复益谁?”我忙向他请教:“经中讲的是什么意思?”他微笑着说:“目前你的智慧尚未成熟,仅仅是个孩子,以后要经常琢磨这几句话,慢慢就会明白的。”我又请求说:“您给我传一个法吧!”这时他便将一本经函放在我头顶,并说道:“这是《入中论》的讲义。”随后他又念了许多似梵语般的经咒,还将一顶古旧的班智达黄帽及刚才放在我头顶上加持的经函送给了我。我本想把这两件物品带回家,转念一想,又担心家人会因过于迷信而阻止我在夜晚将陌生之物带回屋内。于是便将东西放在一处从那里就能够望见自家(黑色牛毛)帐篷的一块石头上,然后才回到家里。
家人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毫无隐瞒地把详细情况全部告诉了他们。但他们对我所讲的一切仍然表示怀疑,并质问说:“你不要撒谎,木切拉卡山口根本就没有你所说的那些茅屋。如果有的话,那肯定是仙人居住的地方,(既如此,)你为何不留在那里呢?能在荒野中找到帽子和经函是多么令人欣喜啊!……”
次日早晨,我叔叔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显得比较重视,他对我说:“你快去把帽子和经函拿回来。”我于是立刻赶到昨晚放帽子和经函的地方,结果却发现那块石头上的帽子和经函已了无踪影……
以上是我回顾童年生活(所能想起的)若干经历,下面讲一讲我自己是如何依止善知识的:
我的(根本)上师龙多丹毕宁玛纽西龙多,在华智仁波切群星般的弟子中就如同明月一样卓尔不群。无论智慧、大悲心、加持力乃至证悟的体验,任何人都无法与他相比。在匝多巴地区的传说里有种说法:“假如没有纽西龙多,华智仁波切的法脉将不复存在!”他在二十八年的岁月里一直作为华智仁波切的侍者,于仁波切面前广泛闻思显密经论,从而获得了深广殊胜的法要。尤其是大圆满秘密心滴窍诀的究竟法要:现量直指超越所知、自然安住的智慧——本净直断和直指三身道显的法门——光明顿超,华智仁波切以似瓶而泄的方式使他圆满获取。
得到教法后,他并未仅仅停留在徒托空言的层次上,而是通过教证和理证,依闻所生慧将文词彻底辨清;又依思所生慧对内义如理加以抉择;之后便依闻思所得之定解前往寂静山林中真修实证,从而断除了所有的疑惑,达到了能以自相续与续部金刚语校对(融会相应)的水平。文波·丹增诺若、滚确俄赛及美囊根索,还有那塔活佛等人,他们几位原本都曾于华智仁波切座前发愿要倾其一生在囊亲热沃切地方过苦修生涯,然而仁波切非但没有开许,还向他们人人都交代了一个任务:滚确俄赛被安排去佐钦寺当堪布;文波·丹增诺若被派遣到格芒寺;其他三位(包括龙多上师)则需回到各自家乡,分别建立一所修行的道场。从那以后,我的恩师就依照华智仁波切的要求来到了这里,常住炯巴沟。他用了整整十年的时光讲述《入菩萨行论》,接着又花了三年时间讲解《三大休息》,前后总共用了十三年的时间讲经说法。他偶尔会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十三年中,我因讲经说法而令分别念起伏不断,致使修行无有大的进展。假如我从一开始就专修大圆满法,可能现在已有一定的见修成就了吧!”
上师在几年内未曾接受过一丁点儿供养,在竹庆寺他一共住了九年,其间所收到的信财,前后七次全部尽数赠给了寺院。他完全遵循了噶当派大德的清净轨范,实与仲敦巴尊者无二无别。有一次他告诉我:“我曾在佐钦雪山中闭关三年,当时的生活条件极为艰苦。那时的佐钦拉丈也不像现在,(收入)十分拮据,修行所需的资具非常乏少,恩师阿哦(华智仁波切)也没赐予我什么。就这样度过了三年的岁月。当时,自己穿的是破旧的坎肩和三法衣,除此以外,再无其他衣物;而坐垫也就是一块石头。三年闭关结束以后,我去拜见阿哦仁波切,他关心地询问我:‘生活是否很艰难?’我回答说:‘生活是有点儿苦,但因这是对您的供养以及(祈请)门杰南克多杰上师长久住世的缘起,因此我的内心充满喜悦!’阿哦仁波切听后就说:‘“修士若未毁誓言,鬼神前来奉物资。”这两句话是不是专为你这样的修行者而说的?’不过对鬼神如何供养的情况却未详加讲述。之后,他继续讲道:‘如今有许多人虽然听闻了一些佛法,然而(他们)却不注重真正地实修。倘若能切实修持,那么肯定会有所证量。上等修行者天天都在进步;中等修行者则月月进步;下等修行者也会年年进步。如果要修行就一定得掌握重点,修行若无进展,则跟没掌握要点脱不了干系。仲敦巴尊者曾经说过:“轮番地行持闻思修,乃修行之关要。”’
为此,阿哦仁波切每次在讲完若干修法课程后,都会命令弟子们去长时修持实践。有一段时间,我们住在过窝尔玛,母亲每逢打酥油时总会单独留出一小块,待到积攒了一大块后就托人捎给我。我便将其供养给上师阿哦仁波切以供他吃糌粑时食用,当他发现这整块酥油是由(很多)小块合成时,思考了片刻后就突然问我:‘你供养的酥油像大黄的茎秆,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把实际情况禀告了上师,于是他就说:‘这是你母亲的心血,我怎么敢消受呢?’
有一天,阿哦仁波切问我:‘你想念母亲吗?’我回答道:‘不怎么想。’上师这时就教诲我说:‘这是因你慈悲心没修好的缘故,(从现在起,)你去前面那片杨树林中专心修持七天知母、念恩等七种菩提心的修法。’
依照上师的教言,我用了七天时间专心修持知母、念恩等七种菩提心的修法。结果在心相续中,自然就生起了真实无伪的慈悲心和菩提心。回到上师座前,我汇报了七天修法的经历,上师听后高兴地说:‘是啊,倘若真正修行的话,应该会有收获,那是自然的事情。以前我经常告诫你不要接受信众的财物,但这一次你大可放心地接受供养,然后回家去探望你的母亲。’
阿哦仁波切的母亲去世时,我参加了超度仪式,从而得到了一匹马和十两银子的报酬。加上从扎其卡到德格银龙一路募化到的若干条砖茶和几头牦牛,耗尽精力仅得到这么一点财物,我全都孝敬了母亲。世间的财物,当你专门去寻求时,(可能)怎么找都找不到;而当你不要它们的时候,它们偏偏(自动)寻上门来……
有一次,我到一处名为叶烈的道场去观看新取伏藏——宝瓶修法的法会。当时看到许多喇嘛身上都有智慧神降临,(他们)跳来跳去的。晚上回到住所后,上师招呼我过去并问道:‘讲一讲今日的见闻吧,他们在那边干什么?’我就把当天的所见所闻叙述了一遍,上师随即说道:‘嗯,你看到的是有心识的东西在跳,这并不奇怪,没有心识的东西有时也会跳。’我就此问题又询问上师:‘那是怎么一回事?’他告诉我说:‘我曾修持过十三尊坛城,在诵修“若派金刚橛”时,坛城上面就有一尊红铜金刚橛在跳来跳去。’
我感到好奇,就问上师:‘这意味着什么?’他说:‘不知道。’我继续问他:‘那么这尊金刚橛如今还在您这里吗?’他回答说:‘我早就把它供养给伏藏大师索甲(仁波切)了。他开取伏藏时挥舞金刚橛,戳击岩石就像扎入泥土里一般。听说他后来将这把金刚橛送给了贡觉地方康萨家的人。’”
以上所述,为上师龙多丹毕宁玛仁波切口述给我的有关他本人的一些回忆。
记得在我5岁时,父亲带我到上师(龙多仁波切)那里求加持。他见到我后很高兴,当即就赠给我一个涂漆的小木碗,碗里装满了黑白葡萄和糖果,又赐予了长寿丸和金刚结,还回赠了哈达。之后又给我摸顶加持,末了则亲自交代我父亲说:“这孩子长大后,要让他到我这里来求法。”临走时又对我说了些祝福的吉祥话语。
我有一个叔叔叫香切,上师当时在道场里私下对他说:“我今天见到的这个孩子非同寻常。”叔叔香切(回来后)就将上师仁波切的话转达给我父亲,他还说:“你要精心照料他长大,务必格外关注孩子的卫生状况。以前无论在什么时候,上师对任何身份的人都不做任何评价,但对这个小孩却显得非常特殊,因此值得我们注意。”
我17岁时就念诵了一遍《大般若经》,并因而对空性之义生起了极大的欢喜心。当读到经典里面“以幻对幻起执著”等文句时,感觉一切显现均无实有,皆如梦似幻。那年的前半个冬天,内心生起了远离一多边执的境界,从而更加使我坚固了无论何时何地“人我”与“法我”都根本无存的定解,对儿时月称菩萨所说的“眼耳鼻非量,色声意亦非……”等缘起无自性的道理,也有了稳固的定解。每当自己安住于此种境界时,能执之心首先中断,面前仅剩淡淡的显现。不久后,那淡淡的显现也自然消失,在自性空明的境界中,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接下来,连空荡荡的感觉也消失殆尽,心与空二者融合一味,如水溶于水般无二无别。处于此种境界中,不再生起任何分别念。如果从中回到世俗粗大的心态时,则觉得一切显现都变得如梦幻般无有实体,除了偶尔会产生少许执著心之外,几乎已没有了分别执著的念头。
我以此推断,在那些得地圣者菩萨们的心相续中,不会存在持续不断的执著心,但也并非根本不生执著心,这是我个人(对此问题)的看法。这种空性的无分别心现量,与后来27岁时获得“觉性如量相”时显发出的能所实相觉性智慧和妙理智慧的现量有很大差别。通过自己的亲身体验,就能很清楚地了知这一点。因为(入定时)有不同的现量(空性的现量和智慧的现量),所以(在出定时),消除烦恼障的力量和择法觉支的智慧力量就有明显的差别。
这是针对当前有些人所持有的显密见道和证悟之智慧完全一致的说法,而特意做的简略开示。
9月初,上师准备在班玛日托地方传讲《普贤上师言教》。由于我家住在绰玛地区,距离上师的道场非常遥远,因而消息传来得比较晚。有一天突然接到上师的来信,(看完后)我立即赶赴上师传法的地方。等我赶到时,上师已讲完前一部分,正准备传讲《行菩提心》这一章节。我请求上师能允许自己参加闻法,他说:“我给你写了好几封信,但你似乎并未收到,不过我还是开许你可以听讲。”
第二天早上,我供养了上师三枚银元,还有一盘酥油和奶渣,然后就来到传法处等候闻法。在当天的传法快要接近尾声时,上师讲到了一句颂词:“发心非要,生心乃关要。”他把这句话反复念诵了好几遍,接着说道:“阿兹(稀奇)!今天传讲到这里下课,缘起非常好。”他当时显得十分欢喜(,讲完这句话后,就结束了当天的授课)。
剩余的内容,上师在一个月内传讲完毕。这期间,他每天上课时都要补讲一下前面我未曾听到的内容,《发菩提心》以下的章节内容,我都作了笔录。《普贤上师言教》传完以后,我去请教上师,下一步该如何修持。上师说:“你以前既然没有得到前行教法,那么我现在就开始给你传授,下一步你必须修一次五十万加行。本来按次第进行修法会比较好,但现在根据你的情况,这个冬天你就先念金刚萨埵百字明。至于如何诵修,我会一点一点地教给你。”
此后,上师开始教我念诵金刚萨埵。他先为我传讲四对治力的所缘相,在讲述依止对治力的修法时,他说道:依照生起次第的修法串习观想时,从显现的角度而言,(不仅大的部位,)甚至细微的地方,如眼瞳的黑白、汗毛的孔窍,(这些)都要观想得一清二楚;从空性的角度来说,实有的东西,乃至微尘许都不存在,应当完全将之观为水月一样。
我按照上师的教言去修了一段时间。每逢结行处的“金刚萨埵化光融入自身”时,总感觉观想化光有一定的难度,就此问题我请教了上师。他说:“噢,这跟过于执著有关。面、臂合和的金刚萨埵是分别心假立的,其实毫许实有之处都不存在,你现在去观察在各个面、臂上是否存在金刚萨埵。”
我依上师的教言去观察,从而对显而无自性的道理进一步加深了定解。五十天之后,我已将百字明念诵了十多万遍。当时在夜梦中出现了清净业障的各种征相;而白天也觉得身体特别轻松;禅修时则(感觉)十分明清。修法仪轨中所提到的征相,自己基本上都体验到了。于是我又去请教上师,接下来该怎么修持。上师回答说:“你暂时可以休息了,什么也不用修,这就是《入菩萨行论》里讲到的四种助缘之一的放舍助缘。”
我听从上师的劝告,安心地休息了十天,然后再次来到上师面前。这次他教我供修曼扎罗(曼达拉),并谆谆晓谕道:“这一修法的功效,能代替显宗资粮道和加行道需用一大阿僧祇劫才能积累起来的资粮。接下来才可以指示正行引导,它相当于见道之智慧,因此你得先修一次曼扎罗。曼扎罗的修法是资粮道菩萨积累资粮之首要法门,这些供修曼扎罗时所需的替代品你都拿去吧。身所依处是一尊释迦佛像;语所依处是一本《般若摄颂》及一本《大幻化网颂词》;意所依处则是一尊噶当塔。”
上师将这三种具有加持力的物品借给了我,然后又接着说道:“噶当塔的象征意义,可以结合三士道次第予以说明。”接下来他便从噶当塔的莲聚开始,与戒、定、慧相结合,将其意义详细地讲解给我听。讲完以后,他稍许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一尊大全知的身像对我说:“这里装有大全知的些许脑肉与智悲光尊者的头发,是蒋扬亲哲旺波特意赠予我的,现在你拿去吧!大全知是前译宁玛派最为重要的传承上师之一,如果向他虔诚祈祷,说不定能亲睹其尊容。这是当前你积累资粮的首要法门,因而务必尽量配齐五种供品。你可称得上是富裕人家的子弟,当然还需准备大量的酥油灯供,我可以帮你提供(灯芯用的)棉花。”上师说完就将一些棉花、明朗白香、百把香、香料及牛净物交给了我。
从那天起,我便将自己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把上师赐予的所依圣物全都供置在石板台上,再于前方的一块小木板上,每天不间断地摆放食子和酥油灯等日常五供。供曼扎罗的粮食也预备了四驮之多,我一一挑拣出混杂在其中的小石子及燕麦、鸟粪、碎食渣等杂物,然后再将其清洗干净。每天需用的粮食,事先都会以香料水蘸染一下,而供修过的粮食则不再重复使用。
当心滴部的供曼扎罗仪轨诵修到大约三万遍时,上师吩咐我过去。(我)过去后,他就问道:“你修完多少遍了?”我如实地告知上师。他听后便说道:“尚需继续修持七万遍以及增补的数目。蒋扬亲哲旺波作的《供曼扎罗偈》或‘遍地香涂……’这两种曼扎罗供养偈,念哪一种,你自己可随意选择。”我回禀上师:“蒋扬亲哲旺波作的供养偈也无可非议,但我现在想念诵的是法王(赤松德赞)作的供养文。”上师点头称许,并说道:“可以。阿底峡尊者说过:如今不论积累资粮或发愿,恒常念诵往昔佛陀金口所宣的如《普贤行愿品》那样的愿文是十分殊胜的。其次,获证十地圣者菩萨果位的一生补处者——弥勒菩萨所造的愿文,或者像获得初地菩萨果位的龙树菩萨那样的圣者所作的《二十颂发愿文》等(也不错)。成就谛实语的圣者们著作的发愿文和其他凡夫俗子编撰的愿文实有天壤之别,凡夫人写的诵文无论文词及声律多么华丽优美,也无任何实义。而蒋扬亲哲旺波则为大法王的无误化身,因此他所造的(愿文)和法王(本人)作的无有任何差别。不过,你既然已做出了如此之选择,我也就尊重你的决定。‘遍地香涂……’供养偈,为法王当年向莲花生大士供养王位和臣民时所持的偈语。今后,你不论修学显宗或是密法,首先都应当观察,这一点很重要。不可盲目求法,像饿狗乍见牛肺般饥不择食(的所谓求法),定会埋下极大的祸根。”
过了不久,我又下行回到自己的住所。在几天的时间里,我始终不厌其烦地反复念诵《呼唤上师祈请文》,皈依、发心与金刚萨埵之修法均严格结合观想进行。修了数百遍后,又将《普贤行愿品》中的七支供颂词与礼拜相结合而修,一座当中修十遍,并于最后一座中拿起曼扎盘供修曼扎罗,因此这一座修法就要花费较长的时间。而且在每座之间,我也尽量诵修如此之修法。
其间的一次梦境中,我依稀见到了一位女子,当时感觉她就像依卓玛护法神。她对我说:“我现在带你去见大全知。”言毕,就带我去了一个有点像赛兄(地区)赛地山那样的地方。山的东边有一个山洞,进去后发现整个山洞里面就像海螺的内壁。(我们)顺着右旋的空间往里一直走到山顶,眼前立刻呈现出一片黄绿色的草坪,有一间房子大小,而大全知正端坐在草坪中央面朝东方。我走到他座前,尊者的眼睛当时正直视着虚空,口中念着:“阿、阿。”他手执一颗像绵羊心脏一般的水晶,并将之放置在我的头顶,同时唱言道:
“阿,心性自然菩提心,阿——
阿,广大空性普贤界,阿——
阿,通彻觉性之法身,阿——
阿,五大妙光皆显现,阿——
阿,超越见修本觉性,阿——
阿,愿能安住于心中,阿——”
尊者念完以后,我内心深处顿时生起了无可比拟的敬信心,(自己马上)就处于无分别念的境况中,所有的念头当即全部中断……当自己从这个状态中出来时,即从梦中醒来。此后,我在大全知的佛像上找到了几颗舍利。
修完曼扎罗后,我将上师借予的物品还给了他,他则问我:“你是否见到了大全知?”我当时已忘失了梦中的经历,心想自己并未现量见到,于是就禀告上师说:“我没有见到。”然后,我便将在龙钦巴身像上拾到的几颗舍利交给了他。
过了一段时间以后,上师又问道:“前次供修曼扎罗期间,到底有没有见到大全知?”我仍旧如前回答说:“没有见到。”“那你做没做过相关的梦?”上师继续追问。“这倒是有。”我回答道,紧接着就将梦境的详细经过告诉了他。他听完后喜悦地说:“这么说来,大全知岂不是已把三部大圆满的句义灌顶全部赐予你了吗?”“我不知道,上师。”我老实回答说。他听后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没再说什么。
后来听说上师私下里曾给一些弟子讲:阿乐(对阿琼的亲切称呼)见到了大全知。他对此称赞有加。
又过了少许时日,上师教导我说:“‘当知胜义俱生智,唯依积资净障力,具证上师之加持,依止他法诚愚痴。’如其所说,在积累顺缘资粮方面,供修曼扎罗确实相当重要。虽然常规仪轨中仅划分了共同与不共两种方法,但阿哦仁波切将其划分为显现化身曼扎罗、实相报身曼扎罗、周遍法身曼扎罗这三种方式实具有甚深意义。”
他将有关问题详细地讲了一遍,接着又说:“此外,在自身上积累资粮的修法是革萨里(断法),此法简单易行且成效显著。大全知在《心性休息》中把它跟上师瑜伽结合在一起,但晋美郎巴尊者(智悲光尊者)是把这种修法与曼扎罗以及外、内积累资粮的方法合在一起。不管怎样,总之,断法的修持都是非常重要的。”
接下来,上师详细讲述了四大斋食的观修次第,并强调:“早晨要进行素斋,中午实行杂斋,晚上则为荤斋。而黑斋则暂时不用修持,因它只适合个别人。且修持时需要到鬼神盘踞的地方,而动量有时长时间都不出现。即便动量出现了,结量又有可能不到位。等结量到位了,断量又没有实现。遭遇到这种境况的人才应该修黑斋,不过这些细微的差别如今已很少有人能够掌握了。”上师言毕又将《断法空性笑声讲义·六度青春》和阿哦仁波切对其所作的讲义结合起来予以传讲。
按照上师的教言,我将曼扎罗和舍身断法相结合而修持,结果于每晚的梦境中都见到了充满新旧尸体与各种飞禽猛兽的大尸陀林。我感觉自己的神识发射出去后化作忿怒母,将自身的肉体布施给尸陀林中的飞禽猛兽和尸陀林主。我将这些梦境情况告诉给上师,他便问我:“你是否感到恐惧?”我回答说:“没什么可害怕的。”这时上师开起了玩笑:“你见到的尸陀林是俄匝拉德尸陀林,若见到这个尸陀林,忿怒金刚手也会吓得握不住手中的金刚杵,你又怎可能不害怕呢?”“我的心已经飞射到了虚空当中,变成了万佛之母,我想再不会有比她更厉害的鬼神了吧。再说心本来就是空性的,也感觉不出有什么可怕的。”我直言道。“不要说大话了,难道你比金刚手菩萨还厉害?梦里出现的一切景象,都与修舍身断法有关,(只是)不知是好是坏。”上师边开玩笑边教导我说。
到了第二年春天,上师吩咐我:“把你现在正修的上师瑜伽暂停一下,先依次第修一次四加行。若想做一名真正的修行人,就一定要修好前行法门。倘若能在良好的前行基础上进而正行也步入正轨,就能实现寂天菩萨所说的‘利自平息世间八法,利他无勤生起慈悲’的目标。真正了悟空性时,会对空性显现为缘起、缘起了知为空性这一义理获得深刻的定解。与此同时,也会对因果不虚的真理坚信不疑。龙树菩萨说:‘诸法了知皆空性,仍然不离业和果,稀有又此极稀有,稀奇又此极稀奇。’仲敦巴尊者也曾说过:‘证悟空性和生起悲心是同时的,生起悲心和断除恶业也是同时的。’”
我不解地问上师:“那么当今有些所谓证悟空性的人,看上去其烦恼并未减少,这是为什么?”
这时上师略显不悦地说:“他们证悟的只是口头上的空性而已,现在的这个末法时期,那些所谓证悟空性和觉性之人,自称见解高超,而他们造恶业的胆量同时也大得出奇。行为越来越粗暴,烦恼越来越重,这些人把全部精力都投入于口头的见解上,遇到生死中阴的关键时刻,其表现连一个善良的老太婆都不如。因此说,身为一名宁玛派弟子,首先应依靠宁玛派道次第如《大圆满心性休息》等法门,努力清净自相续,在了悟大圆满的甚深见解后,再持之以恒地不懈修行。而修行时,见解应当广大无碍,行为却应小心谨慎、取舍细微。
嘎丹赤巴仁波切、夏则法王、香则法王、萨迦法王都不约而同地以晋美郎巴尊者为师,其原因主要即在于宁玛派的理论和实修次第紧密相连!现在,我俩就以足够的时间来修习四加行。
依照阿哦仁波切制定的常规修法,《心性休息》的前行部分,从‘人身难得’开始到‘行菩提心’的学处——六度之间,至少需要用146天的时间来修习。修完以后,上等修行者即能够成就四禅定;中等修行者可修成初禅;下等修行者也能达到欲心一境。在此基础上,进而为其直指大圆满觉性,如此才能实现标准的止观双运。寂天菩萨也说过:‘有止诸胜观,能灭诸烦恼,知已先求止,止由离贪成。’如其所说,如果想要了证自性解脱胜观道,则无论显宗、密宗,首先都应把修好寂止作为基础,(其作用可使胜观)就像不被风吹动的酥油灯那样稳固而住,因此务必要先修一个标准的寂止,而其首要条件就是必须严谨守持以远离世间贪欲的出离心所摄持的清净戒律。如果未能真正理解戒、定、慧的开遮之处,仅于口头上夸夸其谈,自诩所修为大圆满和大手印之引导,所谓的有相寂止和无相寂止已久修多年,此等狂妄之徒不用说真实的禅定,就连欲心一境都不可能修成,只能枉自虚度一生,真是可惜!”
我又问上师:“有相寂止和无相寂止的修法,在大圆满与大手印当中没有宣讲过吗?”
上师回答说:“大全知在大圆满窍诀中根本就没有讲过有相寂止的修法,大手印里虽然提到了有相寂止的修法,但现在已不大适用了。虽然过去有许多掌握窍诀的具相上师可以将小木块或小石块当作对境,通过断除五过、依靠八种对治行及九住心的修法,修成标准的寂止,然而当前有些人在不具任何窍诀的情况下,一味地对小木块或小石块等所缘境强行专注而修,这种人别说真正的寂止,连寂止的气味都闻不到。
宗喀巴大师说过:‘有些人不懂得禅定的安住分应当建立在意识上,(他们)反而将安住分建立在眼识上,智者对此深感可笑。’大圆满这一无上法门的引导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针对所缘外境根基者,从修行上寻找见解;另一种是针对觉性自现根基者,从见解上寻找修行。大全知的大圆满引导方式之整体风格,虽然倾向于第二种,但在实修的时候,若依循第一种方式来修会有诸多益处。因此应当从前行开始修持。虽然仅依前行修法欲成就标准的寂止会有一定的难度,然而却完全可以修成欲心一境。”
那一年,上师给索甲喇嘛师徒及阿旺丹增师徒详细讲述前行,我也趁此良机听闻了一次前行并作了笔录。此后的修行过程中,自觉内心随外境而转的状况有了(一定程度的)缓解,无论观察修还是安住修,都变得轻松自然。没过多久,自心即完全专注于禅定状态,观和住都荡然无存。于自性明空境界之中,自然放松,接着一切显现都变成了明点。再后来,明点也消失于禅定之中,任运现出无任何显法之境。
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上师,他听后就说:“我不清楚,也许是阿赖耶识。”我自己也觉得应该慎重一点,于是就把修前行时观修的所缘相一一敏锐地观想出来。结果观想越是紧密,反而越能坦然进入无念无显之境界。我又将这种情形告诉给上师,他依旧说:“我不清楚。”
后来上师在传授正行引导中“分辨心与觉性”时才解释说:“这个觉性呀,在你修前行时就向我问及的像无现定般的境界,其实就是!当时没给你加以指明,是因为担心如此行事会对你不利。俗话说:‘非时泄密修法,连狗都不如。’”
那个时候,上师根本不给我看有关直指心性方面的法本……他不断让我继续修前行。有一次,上师特意问我:“皈依、发心修完多少遍了?”“皈依已经念诵了三十万遍,发心念满了十万遍。我把每座中三分之二的时间用于修共同前行,余下的时间用来修皈依。”我如实回答着上师的提问。
他听后便向我开示道:“发心其实只要念够三万遍就可以了,最重要的还是要修好共同前行。除了平时必须念诵、修持的四皈依以外,专门诵修的假许承诺皈依到此就可以了。(为何要皈依呢?因为)能够解除生死轮回与寂静涅槃(小乘有余涅槃)之畏惧的救助者唯有三宝。若欲解除他众堕于轮涅边际之痛苦,必须自己先已解脱此苦,否则将无法救度他众。而佛陀恰是无住涅槃的示现者,堪能救度众生。因此,我等理当以佛陀为导师;法乃成佛之正因,它涵盖了灭道二谛,《释量论》中说“以体证四谛取舍之理,足以印证导师为量士夫”,以此灭道之法为道,并如理修行,即能获得解脱;至于僧宝则指的是登地以上的圣者,他们按照大悲佛陀的教导切实修行,并已获得了某种程度的断证功德,我们应该以这些圣僧为解脱道上的楷模。总而言之,修行人应以佛为导师、法为道路、僧为道友,以此方式来进行真正意义上的皈依。如同有一富裕之商人欲走一条危险道路,但若缺乏熟悉路况之护送者,则此商人将很难顺利抵达目的地。
另外,《般若摄颂》中云:‘谁人得慧度,魔障亲临彼。’如其所说,菩萨们在修行之旅中会碰到一些障碍,(具体来讲,)有些会遇到,而有些却不会。若修行者既缺乏智慧又不精进,则其本身即是魔业;若只具备精进而缺乏智慧,就会遭受魔障侵害;若一个修行人既有智慧又具精进力,则任何魔障都无法作害。不过,行持大乘道的菩萨们不论在菩提道上遭遇到多么大的艰难险阻,诸佛菩萨都能给予慈悲垂怜与加持,在佛力庇护下,他们面对的困难往往会迎刃而解。《般若摄颂》云:‘如患病母有多子,悉皆伤心服侍彼,如是十方世界佛,亦念佛母微妙智。’所以说,即便已具足了圆满的智慧与精进,然为清除修行之路上的违缘,随时勿忘皈依三宝依然是非常必要的。
说到随修道皈依,即是指在修任何法时都必须把它纳入皈依的范畴。正因为如此,刚刚起步的初修者绝不能好高骛远,而应以前行为修行之道来奠定稳固的基础。布多巴格西曾经说过:‘面糊羹的口味鲜美虽然很重要,但调羹颈部的坚韧程度更重要。’如其所说,初入门者正应该以前行修法将自心调顺。”
上师接着又问我:“你修持前行的进度如何?”
我回答说:“上师,我不敢说自己已如理如法地圆满修完了四加行,但较有把握的是,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对世间的荣华富贵看得比较淡。特别是现在,上师您的加持让我从道理上明白了世间(幻象的不实)本质,因而我不用刻意去修持什么出离心,它自然而然就能生起。
其次再说对三宝的信心,我认为自己已基本做到了心口不异。我已明白了菩提心是大乘道基础的道理,因而平日里无论碰到怨亲近疏,我都能把他们视为自己生生世世的母亲,且内心深处希望他们离苦得乐的愿望也日渐强烈。在这种愿心的驱动下,如果有饶益他们的机会,我即便牺牲自己的生命也无所顾惜。为利益众生,我自幼就无勤具足了追求佛果的愿心。说这样的话,我自觉当属问心无愧吧!”
上师听后就说道:“噢!能这样当然再好不过。但有一点还是要提醒你,依修持前行之力而生起的少许善心,若不经过反复串修,很容易就退化了。暇满难得等每种前行的体相、定数(条目)、次第,你都应该把它们全部谙熟于心且牢牢印持不忘。如此说来,你最好把《普贤上师言教》完整背诵下来吧!”
恩师这时又送给我前行引导文的法本,我依教奉行将之全部背诵了下来。
他得知后显得特别高兴,并勉励我说:“理应如此!如果只是一味注重冥顽不灵的盲目安住,(而忽视闻思教理,)这是行不通的。上等修行者能成为上等的说法者;中等修行者能成为中等的说法者;下等修行者只能成为下等的说法者,此种说法是有一定道理的。我所说的这一切,你应该毫无缺损地完整铭记于心并再三深思。《修心七法》中曾说过:宣闻三世诸佛一切金刚语之功德,不及铭记上师一句教言之功德。而今,正是因为有许多人对上师的金刚语不加审慎观察就随意自言,才使得宁玛巴自宗的耳传窍诀丧失了不少。欲使佛法久住,唯有不间断地设法延续清净传承与窍诀精粹,这一点至关重要!”
上师的教言我一一铭刻在心,为永志不忘,我还将其全部记录下来。因此,在大恩上师的所有亲传弟子中,无论是讲授前行抑或正行,我的传讲都可称是比较殊胜的。
后来,阿多喇嘛在我面前赞叹道:“恩师在其前半生的弘法生涯中几乎未曾广讲过阿哦仁波切的教言,但对你却格外特殊。我的耳朵缺少福报,耳传窍诀方面的教言听闻得极少。虽然有不少人在我耳边说过以其之证悟作为法供养的话语,并各自都说了一些有关本心方面的话,但却没有一个人能确切地把心与觉性区分开来,更没有真正的体证觉性者。而我自己所体证的境界又无法直接演示给他们看,尽管也使用了很多言语,但因为没有得到上师耳传教言的缘故,所以很难表达清楚。至此,我才算是知晓了耳传窍诀的重要性。”阿多喇嘛因而专门到我面前谛听我宣讲此记录。
过了一段时间,上师让我开始修上师瑜伽。他对我说:“按照常规,外祈祷只需念诵一千万遍心咒,不过你这次却必须念满三千万遍。”依此教言,我开始修持上师瑜伽。在修行过程中,我把七支供和大礼拜合在一起修,大头磕了有十万个。在每一座的修法中,前半段时间我用来念诵修持悉地的祈祷文,后半段时间则念诵能赐予悉地的祈祷文。念诵前一千万遍莲花生大士心咒时,每隔一百遍,我都会轮番念诵这两个祈祷文各一遍;在念诵后面的两千万遍莲师心咒时,我则每隔一千遍轮番念诵这两个祈祷文各一遍。
自从见到上师并与其结下法缘后,我便从未将他老人家当成普通凡夫看待过,基本上都是以恭敬心恒时对之进行祈祷。在修上师瑜伽中的持诵心咒这一部分时,有次我去上师处,恰巧碰到他在进行他那习惯性的午饭后二十五圈转绕,我就尾随其后转绕他的闭关房。上师平时一直系着一条狼皮的裹腰,而系带则总是像藏靴的鞋带一样耷拉着。以往每当他方便时总会说一句“拉一下我的尾巴”,而那天却没这么说。于是我便问道:“要不要拉一下您的尾巴?”他怔了一下,然后说道:“噢,我都忘了,那就拉一下、拉一下吧……”接着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儿啊,这是我的一句坏口头禅,你学我说也不能怪你。不过,一般说来,弟子应将上师观为法身佛,而不能将其视为普通色身。从这个角度来说,你就不能也跟我一样戏称‘尾巴’。《金刚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这个教证就说明了,如不能把上师视为法身佛,仅仅把他当作具有色声香味触等特征的常人,如此恶劣的心念必将遮蔽修行者的自相续,导致其在能获致殊胜成就的道路上碰到难以逾越的障碍。所以《金刚经》中说‘应观佛法性,即导师法身……’,以法尔道理,就应将上师观成法身佛。”
听了上师的开示,我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定解:所谓的金刚持其实就是上师!从此之后,无论距离上师是近是远,也不论处于白昼或黑夜,冥冥之中总能感觉到上师的清净智慧无时无刻不在观照着我,我也恒时处于上师眼前。正因为如此,我连细微的恶念也绝不敢生起,时时刻刻都能以正知正念护持自心。我自己觉得只有这样才堪称为随念上师、随念佛陀。
在此后的日子里,凡是与我结过传法、灌顶之缘的具足无量大悲以及甚深恩德的上师,我都会尽一切可能令其生起欢喜心,从未让上师生过哪怕是一刹那的厌烦心。
佐钦堪布索秋表扬我说:“在善加依止善知识这方面,你完全可与善财童子相媲美。”在我的记忆中,不用说对上师,就连对金刚道友的诽谤,乃至仅一句背后非议之类的恶语,似乎也未曾说过,我一直确信自己守持誓言极为清净。
修完上师瑜伽后,恩师让我继续修一个生起次第,并给我详细传授了《执命四钉之窍诀·三界妙用梵天音》,同时还传讲了《通向密严刹土阶梯之释难》。他特别强调说:“五种次第在玛哈约嘎与阿努约嘎的修炼中是必不可少的要诀,《嘿噜嘎嘎儿布续》中云:‘金刚诵和专注心,加持自我及光明,以及双运之修法,称为五种之次第。’对这方面的讲解,恩师阿哦仁波切的诠释是最为透彻的,我也将其作了简略记录。”通过反复多次的解惑与问答,自己终于对金刚二次第有了真正的了解。
在修生起次第的过程中,上师指出:“针对平庸的显现与执著,通过修持明清形象、提念清净、坚固佛慢,使生起次第修至三境之力圆满为止。在其他宗派中,并未于初始之时就阐明大等净的见地……按理说,修行应建立在一个坚定不移的定解上,如果首先就能树立起大等净的定解,然后再修生起次第,这就是生圆双运的修法。
(你准备修的)《内修持明汇集》,若依续部字面上的意思理解,当属阿努约嘎;但从伏藏内涵意义来看,三根本修法应属上师修法。其中‘无改觉性空明中’的意思,应谓阿努约嘎中讲的将界智无二的妙力显现观想为本尊。不过这一次是依照玛哈约嘎的三种等持使自心入于三摩地,因此当观其本体为空性,妙光(自显)为大悲,形象显现为吽字,从中开始观想所有能依及所依坛城。在此过程中,时时忆念以因位推理、文字推理、加持推理而观修。
诵修了多少时日并不重要,关键是要通过反复诵修而能谙熟其意义。因此,从形象观想为吽字开始,及至将整个坛城观想圆满为止,一定要‘扎扎实实’地观想,莲花生大士就如是说过。观想要具备无破、无毁、无伪、坚硬等金刚七法,所相显现为圣尊,能相净化为空性。所谓‘坚硬’并不意味着实有;显现上的佛慢应指‘心境无散明晰观’;明相应是指至三境之力圆满时一直坚持观修;空性的佛慢是说‘显而无自性明观’,也即是谓正在显现时无丝毫实有自性可言,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存在。对这些观点,现在的许多人并没有如实地了知。他们认为:所谓的显而无自性,正如幻影、水月、彩虹一样虚无缥缈,这是一种邪说!因为如幻般的虚像并不具备标准生起次第的效用。不唯如此,它也难以成为更高层次之道——圆满次第的成熟之因。而那些没有掌握生圆次第之关要者,却常常妄言生起次第是改造道,是大圆满的歧途从而不愿修,就算有时修了,也是极力赞叹如彩虹、如幻化般的观想,这是自宗教法趋向衰败的表现!你往后在修行时无须死执修法天数的多或少,而应将注意力放在勤修生起次第上面。你这回的首次修法必须以严格闭关的方式进行,不过时间却不可拖得太久,否则,所修之法倘若未能如期完满、半途而废,如此将会导致在以后的生生世世中都不能圆满完成所做之事。因此,这次你暂时先短期闭关四十九日。”
我依教奉行,闭关专修《持明上师总集》里的诵修法。每天四座,每座中的上半段时间用来明清观修以三种等持为主的修法,而下半段时间则一边念诵咒语一边观想完整的能依所依坛城,轮番间或同时修持此上下两个半座的修法。于此过程中,有时为对治不清净之显相而明观形象。只要稍一作意,即感自身自然变为圣尊,无须刻意改造就可生起稳固的明相。
有一回恩师叫我过去,他关切地问道:“你修持的生起次第目前情况如何?”我就将详细情形如实做了汇报。他听后颔首应允并说:“基本上是对的。虽然在生起次第中将显、响、觉(见闻觉知)三法,分别宣说为圣尊、咒语和智慧妙用,但也不一定要把所有显现都观为圣尊。因为如来圆具刹土、身体、受用与事业,所以修生起次第时亦应将自己的住处观想为刹土及无量宫。其余的身、语、意及事业,则应分别观想成佛的身、语、意及事业,再结合执命四钉之窍诀而修。明观形象之修法,你以前修的就已足够了,其作用能直接对治不清净的显相。从现在开始,你该修持对治‘执著’之法——提念清净和坚固佛慢。具体来讲,‘执著’之分类有两种:其一是对‘法’的执著;其二是对‘我’的执著。前者的对治法为提念清净,比如若对所观的圣尊产生了庸俗执著,即可运用提念清净(进行对治)。也就是说对三面为三身、六臂为六度等果法现为能依所依的意义树立起定解,于此基础上,进而再修持坚固佛慢——针对‘我执著’(人我执)而将自我观成相应的圣尊形象,并执持各个圣尊之佛慢,间或不观想圣尊形象而执持法性了义圣尊——基道果无别智慧莲花生大士的佛慢,并诵其心咒。以上所讲都是生起次第修法的关键所在。”
我遵从恩师教导认真修持后,出现了稳固的生次明相。这期间,莲师心咒念了一千万遍,持明总集心咒念满四十万遍。上师此时提醒我道:“你此次的闭关修法未遭遇任何违缘,目前正处于最佳状态,此时就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我谨遵师命,立即出关,然后就来到上师面前呈示修法状况。
上师听完就鼓励我说:“正是如此。生起次第对修持寂止与成办广大共同事业而言,都是必不可缺之(基础),而且它能成熟更深之道——圆满次第。又:如果想要起定清净幻身及不净幻身,也需先于内心种下修习生起次第之能量及其引发力。一般来讲,观想圣尊并不一定都属生起次第,修持语寂之前行法,身寂与修持生起次第,二者区别很大。单妃空行母之修法,若循其仪轨之直接意思,即是阿底约嘎的观想法门——刹那成观。(大圆满)心滴部的传承持明者们都依靠此法取得了殊胜成就。因单妃空行母是一切秘密金刚乘续部的法主,且又与单夫圣尊具密切关系的缘故,所以其修法定需修习。
生起次第的功用在于能清除生、死及中阴的三种习气,其中生的习气可归纳为四种。通过修炼生圆次第之道,能除尽此等习气,从而暂时得到四种持明之果,究竟获取双运果位。因此,当先行修持玛哈约嘎中净除卵生习气的修法——极广自嗣他嗣。至于其观想方法,你当遵照《八大法行善逝总集》和《大幻化网寂怒修法》中宣讲的那样行持。《大吉祥总集》里除了象征性的自嗣他嗣之修法外,再未广讲(过具体内容)。其中所说的自嗣,是指将他者当作自己之子,即修法时观想圆满摄取轮涅之精华作为自己之子,其作用在于显发出如来藏种性的殊胜功德;所谓的他嗣,是指把自己当作他者(如来)之子,即修法时首先观想现证清净如来果位的嘿噜嘎佛父佛母,然后再观想佛母祈请佛父共创佛子,接着自身的蕴界处皆融化为明点,被佛父吸入其鼻孔内,与大乐菩提心明点合而为一,并从佛母之密界育生,圆满具足各种饰物装束与手帜(法器)。之后,将其安置于坛城位置。其作用在于不断繁衍具备如来种性的后裔。而中等的观想方法则有五现证生次、四现证生次和三仪轨生次。这类修法的所净是胎生所具有的五大、五蕴、八识、中阴之风心、从精血(受胎)到诸根取受外境,直至摄取眷属以及积累受用等所有的习气,这些相关问题在《通向密严刹土之阶梯》中有详细论述,你应当牢牢记住。
至尊莲花生大士的绝大多数伏藏品中,只有《金刚三仪轨生次》之修法出现得较为频繁,所以说外修玛哈约嘎、内修阿努约嘎、密修阿底约嘎这三种仪轨的整体轨范必须明确。如今有人扬言应该以仪轨里词句的多少来划分此三种仪轨,这纯属无稽之谈!净除湿生习气的修法是阿努约嘎的理想法——一念咒语就立即观想(圣尊),或将界智无二的妙现观为圣尊。有这两种不同的观修法,以前都曾对你讲过。
净除化生习气的观修法,需首先掌握阿底约嘎之见解:觉性认识为法身、觉力认识为法身的妙用。于此基础上复以见解抉择一切器情本来皆住于大等净本基中,再依修道而刹那成观。
总之,若能清净四生中的任何一种习气,则同时也就消除了其他三生的习气。其原因在于:不论净除的是四生中的那一类习气,净基均同为光明智慧;所净同为轮回之习气;能净也同为生圆次第之法要。所以每当讲到广略不同的各种生起次第时,你都需要如此领会其意。大全知在《心性休息》中开示说,一个修行人应将这几种不同的观想法,依次结合自己不同阶段的修持状况而行。他把以上四种观想分别宣说为最初串习、中间串习、极为串习和最极串习四种修法,这一次第对于修持‘定成道’而言十分重要。如果仅依‘解修道’而行,则内续三部的观修次第就没什么可与之相结合的了,像过去阿敦喇嘛从噶陀请回《大幻化网续》的修法仪轨后,只当作日常功课来念诵一样。当然也不可否认如此行为,也会使其心相续中种下些许善习。
你准备修的单妃空行母之法,本应使用阿底约嘎的刹那成观来完成,然而因你目前尚未得受大圆满正行引导,所以就难以对此如量成观。可是,于无念心性之妙力显现中,圆满能依所依之明相是极为重要的。生起、圆满、大圆满三种法门中的任何一种,除了在始修时有戏论大小程度的差别外,其余的显发圣尊明相及稳固明相等方面无有些微差别。你以前世习气之力,练修圣尊之相,估计不会有多大难度。
此次念诵咒语时需使用的四种意诵当中,月亮鬘星诵及君主钦差诵二者属于玛哈约嘎之意诵,或者把君主钦差诵当作三约嘎的共同意诵也行。肩舆意诵是属于阿努约嘎之意诵,而这回在使用阿底约嘎之诵修法——窝烂蜂散意诵时,需尽力观想刹土、无量宫和圣尊之明相,同时还需将一切声响皆观为咒语之自声,并念诵咒语。”
我依教奉行,在一个月内不分昼夜地精进念诵,结果后来不用刻意地专注观想,一切音声自然就现为咒语之自声,从而了知不论圣尊或其他显现都仅为自心之幻变,舍此再无他法,一切唯名假立而已,并无自性。我对此义生起了特殊的定解,因而自认为已经取得了修法上的一种殊胜成就。
20岁那年的正月上半月间,我于阿多喇嘛座前求受了比丘戒……不久,恩师显现法体欠安,原本若依照伏藏大师索甲仁波切的授记,此时应该勤诵十万遍《无垢忏悔续》以期延长他老人家的住世时间。但恩师却命我闭关专修一个长寿法门——甘露宝瓶精华,我谨遵师命,精勤诵修,结果出现了一系列的瑞相:(长寿)丸子放射光芒、食子和丸子通体化光、梦到自己(欣然)享用各种果树上的(美味)果实……但我将如此希惧之戏论全部融于空性中,且持续串习修风,从而使“入”“住”“渗”三种征相逐渐圆满,最终可随心所欲地自在持风。
接下来,我还修了一次“拙火定”,身体随之感受到暖乐;内心也生起了乐空觉受,此时外界寒热之触都转变为暖乐觉受的助缘。我又利用短时串习细微明点的修法断尽了心及心所的所有分别念,不过这也并非是像深度睡眠时(出现的那种)迷茫状态。而是于无念现境的情况下,首先出现空荡荡的感觉,紧接着连空荡荡的感觉也消失了,空明之心处于不可思议的境界中,如此能安住大约一座的时间……
百日后我即出关,并将修法圣物呈供给上师。他老人家略微享用了一点便对我说:“老年人若活得太久,就难以受到他人的悉心照顾,实在没有多大意思。而你现在还正当年,暂时尚可生活于此世间,也有一定的意义,因此我要赐予你一个长寿灌顶。”上师接下来便为我进行了一个《召寿仪轨》的灌顶,并将悉地品全部赐给了我,同时叮嘱道:“不要剩留,自己全部吃掉,莫给别人。”
紧接着他又问道:“修持杂龙时出现征相了吗?”我将实情详尽地告诉了上师,他说:“大概是你前世修杂龙的善习如今显发出来了,但不可因此而自傲,任何人面前均需守口如瓶,并且要坚持不懈地修下去。现在你应了知密法的速效性了吧!你尚需继续修持前行及上师瑜伽!《措嘉祈请答复文》云:每座修法中都必须修好四加行,否则上半座时间内虽是名修行者,下半座时却很可能沦为一个世间俗子。因此,若想成为一位表里如一、名副其实的修行人,就必须修持好至关重要的前行。阿哦仁波切修行时,会于每一座修法中都全力以赴、极其认真地修持前行。他时常握紧拳头用力捶打胸口并大喊‘阿西瑞’以提醒自己时刻保持正念,(他于每一座修法中皆如是全身心地投入。)
有一次,上师告诉我:‘龙计(对纽西龙多的亲切称呼),因观想轮回中三恶趣之剧烈痛苦太令我感到恐惧,因而每次修持“轮回过患”时,我都是仅观想三善趣之痛苦。’他老人家在多阿瑞森林中修行时,每当听到画眉鸟的啼鸣时就模仿着它的叫声说:‘你很痛苦,我也很痛苦。’如此反复不已。他还让弟子们也如是模仿。而某些人(指有些初学者)却好高骛远、不切实际,他们对所谓的正行引导(大圆满等殊胜妙法)过于期盼,一味追求‘高深境界’,其结果却反而适得其反、欲升反堕。就像唐巴比丘,虽已掌握了杂龙之修法,然因未能将一个粗大的恶念转为道用的缘故,最终竟还俗为军队的首领,且因此而堕落了下去。”
上师给圆满完成五十万加行的其他弟子均传讲了大圆满正行引导,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却始终未给我传授。尽管如此,我依然没有向其提出请为我立刻传讲正行引导这一违逆上师意愿的要求。我只是将曼扎罗之替代品供养给上师,并祈请道:“凡是适合自己根基之修法,不论是前行还是正行,都恳请上师慈悲垂怜,帮弟子选择适宜之法门,并为弟子传讲。”
上师听后即如是回答道:“给你传讲正行引导会非常困难,因大全知早就指出过:末法时期要想修证大圆满必须具足上等资粮以及广大之闻思,并非普通人就能轻易获致成就。”
21岁那年的夏天,我原本计划好回家乡一趟,家中前来迎接的人这时也已到来。临行前,我拿着一些酥油和奶渣想去供养上师,顺便求取他的加持并向他老人家请假告别。当时适逢上师正在安睡,不便打扰,我就在屋外边恭敬顶礼边等上师醒来。过了一会儿,看到上师从床上起身后,我便进屋供养了食物。恩师问我:“拿这么多的酥油、奶渣干什么?”我忙解释说:“母亲让我回家修个水食法,我想现在回去一趟,秋天来临之前恐怕不能再回到您身边。”恩师听后就对我说:“我刚才做了个奇妙的梦,若以梦境判断,如果现在就给你传授大圆满正行引导,也许你将来会成为一名大圆满法的传讲者。不要回家,我将用一百天的时间为你传授大圆满法。”我马上祈求上师说:“只请十余天的假,等我一为母亲做完水食法就立刻返回,这样可以吗?”“不行!”上师直截了当地拒绝道,“若要求得殊胜大法,就不能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迟缓与懈怠!正如经中所云:‘法宝难得违缘多,未得稀有法宝前,魔众百般设障碍。’因此务必抓紧时间。从明天起,我就为你传授大圆满引导,你自己需观察一下今晚的梦境。”
当我听完恩师的这番话后,顿时周身汗毛悉竖、泪水纵流,整个人都不知所措起来,强烈的信心和欢喜心不觉从心底油然而生,我深信所有这一切无不是得到传承上师加持的征相。果然在当晚的梦境中,就见到了一位空行母,直觉告诉自己她就是益西措嘉。她手中拿着一本细长的经函,标题是《三传承持明上师意藏》,并亲手把它交给了我。接过后打开一看,经函正面的上上下下全都遍满了如空行文字般的细小字体。天明后,我又带上供品去拜见上师。他一见我就关切地问:“昨晚都梦到些什么?”我便把整个梦境原原本本地讲给他听。他听后又问道:“你看得懂那些空行文字吗?”我老实答以“看不懂”。接下来上师便饱含深意地解释说:“经函正面遍满空行文字,这个缘起预示着你将来会成为一名卓越的修行者。不过由于经文无有边框的原因,所以你在身语方面的善行有可能会稍显逊色。至于其他的内容,我也不得而知。”从那天起,上师就开始为我传讲起大圆满的正行引导。
记得他曾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自大持明者晋美郎巴以来,口耳相传的传承便如黄金山脉一般绵延不绝。其中,晋美郎巴的康藏弟子中出类拔萃者当数多珠钦·晋美诚列沃色。他又培养出了许多了不起的弟子,诸如:金刚四裔、部达六法友、持名虚空十三位及持坛弟子一百名等。在持名虚空十三位中,最出色的是门杰南克多杰,《法界宝藏论》的传承就是由他延续下来的。(晋美郎巴的另外一位大弟子)晋美加维尼固(吉美嘉维尼固),他拥有两位心子——蒋阳钦哲旺波仁波切与恩师阿哦仁波切。在这两位上师面前,我获得了《空行心滴引导文·深意大海云聚》、《了义精华实旨》及《密行金刚之路》等教言。大持明者晋美郎巴曾自豪地说过:‘我的《大圆满光明心滴》的传承特点是:儿胜于父;侄胜于儿;孙胜于侄(此处的“孙”指的是侄儿的侄儿)。’这个授记在论及到我的前辈时全都准确无误,他们各个都当之无愧。按照传承顺序,你现在刚好轮到了‘孙子’的辈分,因而应对自己充满信心才是!恩师阿哦仁波切以前曾花费了大量时间为我细致传讲若干引导文,我自己则力争把每个修法的内涵全部融入自相续中。如果碰到疑难之处就去找阿哦仁波切请教,再通过教证、理证加以判别,然后就依凭亲身实证去体悟所修之法的真实含义。所以我现今传给你的一切教法都具有历代传承上师之加持,你应将之一字不漏地谨记心中。”
(上师在给我传法时,)每次总是先简单开示一下每段引导文的内容,然后再给我几天工夫用以思维其义。接着就详细地为我讲述此中内容,并解答我的各种疑惑。接下来又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反复深思所讲义理,最后他会关切地问我:“都记住了吗?”我则启白上师道:“现在虽说是记住了,但不知以后会不会忘记?您可否允许我做一下笔记?”上师闻已立即正色说道:“你难道不知道耳传窍诀是不能写成文字的吗?”没过多久,他又对我说:“要是你总怀疑自己会忘记的话,那就把主要内容做个简单的笔记吧,想来应不会有多大的过失。昔日大全知也曾将‘秘密无字系列’写成文字,并编进《上师心滴》的‘耳传三类’与《甚深心滴》的‘秘密无字耳传’中。虽说如此,然你我二人又怎能与无垢光尊者相提并论?不过此耳传引导法门我实在舍不得传讲,但若因此中断法脉又太过可惜(,你就权且记录下来吧)。”我当时所做的笔记,后来就整理成广、略两个引导文。
当上师正式为我传授正行中有关入定智慧之见解时,我心中丝毫也生不起足以禀告给上师的修行体验,此时的心情真可谓分外沮丧。我只得猛厉祈祷上师,并观想接受上师瑜伽的四种灌顶,令自心与上师之意无别而住。结果再度现出过去修前行法时就有的一切现境荡然无存之无分别心,上师当时对我宣称其为阿赖耶识,但此刻我觉察到它没有染杂三世或善、恶、无记的任何分别心,也不属于五种无分别心之范畴,乃赤裸裸的觉空境界。(上师原先说它是阿赖耶识,现今看来应算是一种方便说法,它其实就是觉性。)除此之外别无可能,对此我深信不疑。
我随即到上师面前如实呈禀这一境界,上师微笑着说:“是倒是的,不过我过去丝毫也未给你点破过。大全知指出:‘大圆满心滴部之要旨为,觉性必须赤裸裸地现出!否则,无论修持直断或顿超都不可能获得成功。’好在你现在已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上师当时神态欢娱地继续对我说:“为父现在终于有了真正的儿子,大圆满之法脉如今终可以接续下去了。今日一定要设宴庆祝!”上师又赏赐给我很多糖及水果,还让我饮用了他自己的茶水。随后他又说道:“你过去修前行时所出现的类似无现定之境界,其实就是觉性!圣者菩萨入定时,能所二取分别心中的能取分别心首先消融,因所取分别心当时尚未消失,所以显现依然呈现于自己面前。随后,所取分别心也逐渐消亡,仅存之显现也就随之消散于入定状态中了。前者是有现定,后者是无现定。当前,有些学者将般若中所讲的有现定及无现定分别解释为如幻三摩地与空性三摩地,这纯粹是无有实修体验的胡言乱语。你说在出定时,先从耳中听到仿佛如碰铃般的声音,接着现境便全然清晰呈现,此即是《一子续》中所描述的‘显现自声之叮声,先返迷乱之显现’。(此处的说法较为特殊,敬请各位道友自己去探索其深意。)其本意原是讲虹身成就的标志,而在讲觉性如量时用上却比较恰当。但是你不可自命不凡,并滋生傲慢心,现在你有没有一点自矜之意?”
“没有!”我坚定地回答道,“出定时,于一切显现皆空无自性的状态上,只有出世心充斥其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心念。”
上师点头称是道:“理应如此。大全知指出过:‘此法串习获功德觉受,无常心及无有远虑心,慈心悲心恒时不间断,涌现无偏清净敬信心。’这些正道之验相应当具足。此时此刻,就像萨绕哈尊者所说的那样:‘前面后面及十方,见到何法即如此,似今怙主吾断迷,再也无须问他人。’那时才算真正达到了这种境界……恩师阿哦仁波切在佐钦纳琼玛修行地时,为我直指了心之本性。”
我立刻祈请上师道:“您能把当时的情景描述一下吗?”
(上师应允了,)他接着说:“我们师徒二人那时住在纳琼玛对面的一处地方,其地处在一株松树的荫覆下。阿哦仁波切每天都要去寂静地闭关打坐,我就在松树下为上师烧茶做饭。在此期间,我于睡眠中多次梦到自己戴着一匝黑色的线团。又一个夜晚,在梦里我见到阿哦仁波切帮我把线团从线头处全部解开,结果在线团的中心位置处竟出现了一尊金制的金刚萨埵佛像。上师把佛像交给我,我当时就寻思道:早知佛像在此,就不用费尽周折、四处寻觅了。
平日里,阿哦仁波切每到天黑就会在一张羊毛垫子上全身仰卧,脸面朝上、仰望虚空,用一座时间来修持‘三虚空’的修法。一天晚上,阿哦仁波切正在一如既往地观修‘三虚空’,突然间他问我:‘龙计,你说过自己未能认识心的本性?’‘是的,上师,到目前为止。’我回答道。他平静地说:‘没什么不能认识的,过来吧,像我一样躺下来,目光直视虚空。’我便按上师的要求去做了。片刻后,上师又问我:‘你是否看到了天空中的星星?是否听到了佐钦寺的狗叫声?是否听到我在说话?’我一一作了肯定的回答。之后,上师面带微笑地启发道:‘噢,那就好,所谓的心性就是这个!’
就在那一瞬间,我恍然大悟,心中积蓄已久的诸多疑虑当下全部涣然冰释,一切是与非的分别枷锁此时都已完全脱落,觉空赤裸之智慧终被彻底认识,这纯属大恩上师加持之结果!大成就者萨绕哈尊者云:‘师言入于何人心,如见掌中伏藏品。’说的即是此意。如今再回顾、品味当时上师所说话语之含义,除了将眼识、耳识指认为觉性外,再无更深之内涵。然而要知道,大圆满心滴部甚深密意之证悟,却只有依靠上师的意传加持!!!
阿哦仁波切有次在木雅里塘附近的一处凶险之地——尸陀林中,遭到了许多非人鬼神的侵扰,他就一心一意地祈祷上师,结果获得了大圆满殊胜密意之证悟。后来,当他向多钦则·意西多杰仁波切作证悟供养时,多钦则仁波切直言道:‘你早已顿断四魔。’后来,阿哦仁波切自己也说:‘也应如此。从那以后,我的心相续中几乎再未产生过任何烦恼。’
晋美加维尼固尊者在匝热神山居住多年坚持苦修,一天,他站在灿烂的阳光下向拉萨方向眺望,(内心)忆起自己的根本上师与大圆满心滴部诸传承上师,一股强烈的敬信心驱使他不由得开始猛厉祈祷起来,以至突然昏厥过去、不省人事。当他苏醒后竟然惊奇地发现:往日护持心性的执著已全然消失,再没有任何所观、所修的影痕存心,无散无乱之觉性已融入实相。但尊者当时却深觉惋惜:假如刚才不曾来到阳光下,自己还会有一定的修行境界,但现在却一无所有。他当即决定要立刻下山,一是为了遣除心中疑惑,二者也是因为上师年事已高,想前往探望一番,顺便也好回去看望老母。上路后,因他长期坚持苦行的缘故,身体已很虚弱。所以,第一天只能走到离神山很近的河流边就再也无力继续前行了。当天晚上,香炯土地神夫妇变化成两位门巴人向尊者供养了玉米、糌粑和兽肉。次日清晨,尊者带上剩余的食物继续前进。几天后,他偶遇一户富裕的牧民家庭,主人十分热情地款待他,还特意宰杀了一只绵羊,并取出新鲜血肉供养尊者。一见血肉,他心中顿时生起了难以抑制的慈悲心,此时的心情就像把慈母的身肉交给儿子食用一样,别说吃了,连看一眼都觉得不忍心。自此以后,他就再也不吃荤食了!
历经长途跋涉,在走过漫长遥远的路途后,尊者终于来到了上师晋美郎巴面前。他马上就对上师做了证悟供养,上师听后显得极为欢喜,欣喜万分地对他说:‘我的儿子,你所证悟的与道完全相符,(如此看来,)必定能证得法性灭尽相!’尊者在上师身边度过了一年的时光,把往日听受的师传教言又作了更进一步的深思熟虑,从而使其意义愈显明朗。晋美郎巴上师对此赞不绝口:‘想不到你竟具有如此深广的智慧,若能长期待在我身边,将来定会成为一名学识渊博的大学者!’听完上师的这番话,尊者便回禀上师道:‘我十分想念母亲,若她还生存于世的话,我渴望见到她。依靠上师您的恩德,所有前行及正行之引导我现在都已圆满无缺地获得了,(应该说)已心满意足,今后能否如理修持就得靠自己了。至于大学者的名声,我并不在意,请上师允许我返回康区。’得到上师开许后,尊者就回家乡并见到了母亲,接着在匝查玛地方又闭关修持了二十多年,人们都称他为‘查玛喇嘛’。
因此,仅仅只是认识(觉性)还不够,还必须要修;而修持则必须达到如量之境界;在圆满达到如量境界之前,必须以闭关禅座的方式来精进修持。(如此坚持不懈地努力下去,)到一定时候,大圆满法性灭尽相之境界就会真实现前,此时,觉性妙力择法妙观的智慧突然爆发,由此对菌褶般的诸多法乘与宗派可凭借自力完全通达。当自己生起了利益他众的无缘大悲心时,就标志着依靠讲、辩、著而弘法利生的时刻已然到来。所以,修行者应以历代高僧大德的传记为榜样,切实明了自己觉受与证悟的程度,并用智慧来衡量道与非道。独自修学时应明了修法之关键所在;为他人传法时,当抓住窍诀要点。从今往后,你要用大全知在《七宝藏》《心滴母子》中阐述过的法义来修正自相续。当前,有些人把一个(普通)老僧的所有话语奉为金科玉律,把《七宝藏》《四心滴》反而当成理论著作搁置一边,还说什么‘我的无上耳传法乃某某上师所传授’。其实,他们只是将(基础性的)有相寂止及无相寂止或者并未抓住窍诀要点的动、静、觉三种异说用来欺骗上上下下的弟子们,这些全都是被魔力加持了的邪法!大全知曾严厉斥责这种痴呆空见(断见)者及盲目空修者,就犹如在黑暗中扔石头一般,仅仅停留在自以为是的见修上,是未能掌握窍诀要点的愚笨修行之徒。而你却具有颇为不错的智慧,若欲完全把握修行中的究竟津要之道,就需仔细观看大全知的秘密金刚语句,并以此印证自己的觉受及证悟。”
这些阿哦仁波切的无上口传窍诀,在别处你就是背上几个月的干粮四下寻觅,也根本无法找到。至于我说的是否属实,以后你就会慢慢明白的。
不久,上师就开始为我传讲正行修法之窍诀(正行引导中的正行修法),并让我注意观察入眠后的梦兆。在当晚的梦境中,我来到了一座四四方方的城墙前,它大得简直无法测量。城墙四方各有一扇大门,大门里面挤满了数量众多、各式各样的动物。而在每一扇大门的上端,又各有许多上师在守护大门。西门上方有一尊身躯为橘红色的文殊菩萨,双手分持宝剑和经函;白色相状的龙树菩萨在他左边,身呈比丘形象:上半身裸露,头顶具肉髻。我则坐在靠近其左肋的位置,我身边又有许多上师紧密地并排坐着。当时的梦中感觉是,我和上师们都在守护那些动物,唯恐它们会跑出来。
次日,我即将梦境如实禀告给上师,他听后欣喜地说:“是个吉祥梦兆!”然后就不再做进一步的解释。接下来又以略带玩笑的口吻对我说:“看样子,文殊菩萨若用手中的宝剑用力击打那些动物,(它们)恐怕都会被打死;如果只轻微打一打,又好像挡不住它们,(它们)都会冲出来。”他又接着问我:“龙树菩萨手中拿着什么?”“什么也没拿。”我立刻答复道。他(听罢)若有所思地说:“噢,徒手呵,那再多恐怕也无用。你还梦到些什么?”上师继续问道。我一边回忆一边答道:“下半夜时梦见两座佛塔,众人都说此塔是往昔阿育王所建。当时它从西面开始倒塌,泥流就如洪水般倾泻而下,奔流到西方的大海里,将海水全部染红。这时虚空中传出一个声音:‘海里的一千万个动物皆已亲见圣谛。’”
(我讲完后,)上师并未对梦兆吉凶表态,他(将话题一转)又对我说:“按传统,在传授直指心性的窍诀前,只念一个传承上师的祈祷文,但这次我要为你做两个大圆胜慧觉性妙力的灌顶。”我欣喜地向上师请问:“需要准备什么?”他回答道:“本来是应该准备黄金曼扎罗的,但你没有。那就把我屋里曼扎罗中的黄金花拿来用吧,你自己还有多少银元也一并供养。手鼓、铃杵今天就不用了,以免灌顶时他人听见会围过来。”然后他就开始为我进行大圆胜慧直断和顿超这两个觉性妙力的灌顶……
当直断修法的正行引导全部圆满传完时,上师告诉我:“需再修一个《上师修法·明点之印》,此法乃《上师密修·智慧上师》中的修法,你务必于一百天内每日持诵一万遍左右的咒语,主修‘三不动’之法。(为此)当十分严格地闭关,且需每隔几日就到我这里来一次,我会详细解答你正行修法中的疑惑之处。”
我立即按照上师的要求去闭关修持,经过三七二十一天之后,现觉中仿佛大全知亲身浮现于虚空中;而意觉中慈心、悲心和菩提心三者则浑然一体,此种状态即就是在夜晚的睡眠中也能保持不失。我将情况呈禀上师,他首肯说:“是种较好的现觉与意觉,‘久习不成易,此事定非有’,如其所说。但这些征相并非获得高深地道功德之标志,觉受与证悟必须分清。倘若未能正确辨别觉受与证悟,则如续部所说的那样:‘圆满智慧自力与,随外境转分别意,二者极似易混淆。’”
此后,上师又专门为我传讲了《三要诀》以及《制伏歧途狮子吼》。过了一段时间,又赐予了《空行心滴之祈请答复文·甘露金鬘》之教言。闭关结束后,他又让我前去阿沃喇嘛处听受《七宝藏》的传承。在阿沃喇嘛面前,我完整地获得了《七宝藏》与《三休息》的传承。后来回去拜见上师时,他问我:“《七宝藏》的意义和你的心相续现在是否相应?”我说:“虽然相应,但仅是理解上相应而已。”我的答语令上师非常欣赏,(没有说大话,分清楚了理解、觉受、证悟三种差别。)他对此十分赞许,并说道:“作为一个真正的修行人,应当合理地通过理解、体验与证悟三种途径正确把握安立五道十地的原则。当前有些人错误地把理解当成证悟标示的对境(证悟之境界),无散无修、见修同时之类的大话其实无有任何实意,清楚地了知地道(功德)之安立原则实乃非常关键。《法界宝藏论》是大全知证悟之传真实相,其中第九品之前宣讲的皆为见解;第十品讲修习;十一品讲行为;十二品讲暂时的道果;十三品讲究竟之正果。基本的(框架)大意可如此理解,详尽之义当去博览群书。”
时隔未久,上师将我喊去说道:“现在我想尝试着把《法界宝藏论》给你讲解一遍,你福报深厚,可在我屋内听受。但我过去在上师面前求取此法时,阿哦仁波切是在佐钦雪域利用夜晚时间传授的。当时为了避免瞌睡,我双手反捧经函,一步步后退而行;上师则在前方边看经文边踱步传法。‘法界宝藏佛法之精华’,如其所说,在所有的法门中,阿哦仁波切唯一视为心髓的就是《法界宝藏论》。我亦如是,你也得(将之)牢记于心。”
于是,我十分认真地再三拜读,结果对此论的悟解终于有了少许进步。上师肯定了我的成绩并说:“如此循序渐进方为稳妥。记得以前,我曾将此论交给郎达洛括喇嘛阅读,有一天,我试探性地问他:‘你读后有何感悟?’他颇为自负地说:‘“无论三界轮回漂泊否,无论获得无上佛果否,普贤界中无轮涅因果。”我已悟解此意。’他是个大修行人,或许的确如此。但口头上未免说得高了一点儿,这一点你不可学他。因为此言会对佛法之形象带来负面影响,对个人的心相续也会产生副作用,尤其对那些缺乏福报的弟子来说更为有害!因而,在见解上应当‘勇敢’,而行为却应‘怯懦’。”
过了些时日,我请求上师传讲《大圆胜慧》,结果因上师年事已高,且眼目染障的缘故,最终未能如愿以偿。不过上师还是给我传讲了一遍《大极密顿超无字耳传法》作为补偿。此法分有许多章节的引导,上师花费了很长时间为我详细讲述,后来我把此法也做成了一个笔记。于此期间,我同时也去了阿多喇嘛座前学习续部及伏藏中提到的线条坛城、彩粉坛城与立体坛城的基本做法。特别是大幻化网立体坛城,阿多喇嘛让我亲手用木料学着做。虽说为此花了不少时间,但对我来说却意义重大,现今不论是讲解或观想,我都能得心应手。亲自制作带来的利益十分突出,所以直至现在我都很感激他。
那时,一个猎人有次在我们住处附近开枪打死了一只香獐,大家为此对猎人诵修了《心经》回遮法(以惩罚他),同时还甩动法衣试图将他降服。(修法结束,)人群散去后,我去见上师,他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一五一十地给他做了汇报。听完我的话后,他十分伤感地说:“唉,你们这种做法叫颠倒的慈悲,被杀的生灵承受了恶果,由此还清了业债;而杀生者却因此造下了痛苦之因。从现在开始,他会为此堕入地狱中感受痛苦,而且还将于五百世中连续遭杀,以此来偿还命债,其实他比被杀者更可怜!如果要发慈悲心的话,也应对他发心才是。原先我以为你们对佛法有一定的认识,(而实际上,)你们对慈悲心的理解竟是如此肤浅。那么对于甚深地道之理解(程度),我就更得表示怀疑了。”
一天,上师告诫我道:“你徒恃见解之力自以为任何事皆可顺利成办,然而从今往后应当不间断地诵修一个忿怒本尊法门。不然若需成就事业时,就会像遭到群狗围攻、但自己却手无寸铁一样无能为力。我早年也曾倚仗过见解之力,但紧要关头却无济于事。”
我立即请问上师:“修何种忿怒本尊最为殊胜?”上师告知以:“一般说来,前译宁玛派历代持明者的修行重点是续部的‘真实法门’。八大法行中‘真实法门’就好比商主,而‘金刚橛’法门恰似护送者。通过真、橛双修,莲花生大士顺利地获得了悉地,他修持的法门主要就是这个。若要显示出前译宁玛派修法的威德道貌,‘天、雅、橛’(天母、雅门达嘎、金刚橛)三修法至关重要!”
我又问上师:“所有的金刚橛修法中,那一个最殊胜?”“三利刃金刚橛修法最殊胜。但我们这一带别说灌顶和传承,就连法本都找不到。”
上师说完,我又接着问:“雅门达嘎的修法中哪一个最厉害?”上师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除了铁蝎和似蝎雅门达嘎外,再没一个中用的了。现在阿多喇嘛处有此二法及‘冈霞天母’修法的法本,不过暂时还不用管这些,切记将来需求取此法。”
有一天,上师指派我前往佐钦求学,他对我说:“至尊上师麦彭仁波切将于新年前后抵达佐钦,他计划在几年时间内传讲以他自己之著作为主的众多经论,这一消息是其侍者沃色喇嘛写信告知我的,你应前去听受。”我随即回禀上师说:“能在至尊麦彭仁波切转法轮时亲往参学,我不胜荣幸。但我这个初学者去听受他那样一位无与伦比之大学者的法语,不知是否会有收获?即便能于闻法后有所受益,但未来的整个人生也会因此而(变得)忙忙碌碌,终日都会处于散乱之中。上师您的年纪已大,所以我想在您住世期间一直陪伴在您左右服侍,而您也可以给我讲一点修行之关要,(若能如此,)我将感激不尽。即便不能传讲新的教言,先前讲过的内容就已让我心满意足了。我情愿长期待在这里修行;或者他日来年四处游方,晚年时再到寂静地安度余生。这两种前程那一种更为适合,请上师帮我选择。”
我的话音刚落,上师立刻冲我说道:“你说什么?‘何者离乡无惭愧,谁人行高会蓄财’,难道你没听说过吗?倘若终年四处游荡,不知那天就会遇到一个流浪的恶妇,(跟她混在一起,)晚年恐怕难以在寂静中度过。你说要一直住在此处修行,若仅图自利没什么不行的,可讲修合一的佛法之日眼看就要在西山湮没,当此千钧一发之际,我对你将来广弘佛法、利益众生抱有极大的希望。所以,你必须广学经论,不能只待在这儿等我死。在你尚未通达经论之前,即便我病了也不能过来,甚至我死了也不许你回来,一定要去求学!”
上师既如此告诫,我又怎敢抗拒,只是在心里暗自想道:“遇见这样一位具足法相的善知识真是太难得了!若于恩师住世期间能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即使没能弘法利生,我也绝不后悔。”想着想着,泪水就忍不住地簌簌流下来。上师看到后就和蔼地安慰我说:“不必伤心流泪。若未能值遇善知识应当流泪;虽遇到了善知识却未能获得教言,也有理由流泪;已然得到了教言然未能通达,也应该流泪。但这些情况你全都避开了,还亲见了持有极为特殊传承之上师,也就是说,见到了持有‘光明心滴’传承的上师,口耳相传的殊胜教言,我也如满瓶注入般使你完全获得了,并且你自己也以通过亲身实践而产生的修法体验断尽了内心的疑念,已经达到了能够自主修行的水平。因此我决定,将大圆满心滴部之教法全部交付给你。你弘法利生的时刻已开始来临,现在必须离开此地。”
我问恩师:“至尊上师麦彭仁波切倘若未能如期抵达,我又该怎么办呢?”他听后坚毅地对我说:“万一至尊上师麦彭仁波切未能赴约,我保证你在佐钦寺还是能找到其他的讲学上师!”我不敢回绝恩师的劝导,因此决意离行。
此后,我短暂地返乡了一趟,预备了一些衣食物品。即将启程时,却接到恩师的口信,命我折返旧地。我于是在中午时分就赶回恩师驻地,然而他却吩咐天黑之前不准前去相见。待到晚间去拜见恩师时,正值他将自己的日常课诵——帕当巴尊者所著的《三十发愿文》念至结尾处的“以化身事业圆满利他”。恩师平日里有观察课诵语段落句处缘起的习惯,此时他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然后问我:“化身事业圆满是在佛地(才能具备的功德),这对你而言是否高了一点儿?”我则坚定地答道:“若能成佛,高一点儿也没关系!”
上师于是说:“刚才是跟你开玩笑,就在那个时刻,我于语段处观察缘起,(发现)你今生弘法利生的事业将无有任何违缘。我已年迈体衰,兼以疾病缠身,将来能否再次相见实难预料。阿哦仁波切过去要求我50岁之前不得传讲大圆满,但如今你却不可同日而语了,若有人求取大圆满前行或正行修法,从现在开始,你就可以给他们传授。传法时,要观察所化众生的相续,需把握好(哪些内容)适宜广讲或略讲。我深信你去佐钦后必能很快通达经论,然后不要久滞那里,应继续前往噶陀寺(求法)。在学习的过程中,不可对一部经论死执不放,要尽量广闻博学。若能够求得讲续和讲义,则解释字面意义倒是不难,应当学会用思所生慧观察句义,并归纳显密各乘之要义,因不论是自己独修或为他人传法,都需要抓住要点。阿哦仁波切曾经说过:‘对各种不同宗派均需无偏袒地学习,偏堕任何一方的学习都是乱智之因。无偏修学佛法之获益就在于用自己的智慧就能辨清是非,了知殊胜与否,何者更接近佛之密意。’
大圆满心滴部的历代传承上师,对于所有教派的理论及教言几乎全部听受过,这一点从他们的传记中即可全然知晓,(比如)大全知对于流传在藏地的绝大多数修法引导就没有一个未曾造过论文讲义……今后,于父母未死之前,你应住在家乡一个适意的寂静处,接下来该怎样做你自己看吧。鼻绳已放在你的头上,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好了,现在你就可以走了。”
上师将我原先供养他的银元又如数退还,还赏赐了二十多块银元和五十条哈达。我出来后在外面向上师顶礼谢恩,他见到后又把我叫回去。进屋后,他慈祥地对我说道:“把手伸出来,我给你做个祝愿。”说完就将《上师心滴》中的祈祷文和愿词念诵了一遍,念完后就说“现在你可以去了。”出得房门,我依然如前在外面向上师顶礼,他看到后再次叫我回屋,然后满怀深情地对我说:“我们父子今后恐怕再难相见,我的这些耳传教言,你不可让它们丧失掉,要不断将之弘扬下去。虽然合格之法器难以遇见,但别说得到大圆满的灌顶和引导,哪怕仅仅听闻到大圆满的名号,此人也必将于人类寿命10岁时得到吉祥智慧空行母的度化,在生、死及中阴三时段中的任何一时获得解脱。此言乃《阿底大庄严续》中所说,对此不应存有丝毫怀疑。往后你在给弟子传讲大圆满引导之前,最好先举行一个心滴母子的灌顶。若有其余原因未能如期进行,至少也需有一次明点印证的灌顶。如果自己无暇顾及,让其他上师灌顶也可以。”说完,他即拿出十三块碗状红糖与一条内库镇日吉祥哈达一起赐给我,并郑重地说道:“我授权你为十三金刚持地!”接着,他又为我念诵了很多吉祥愿词,我也于恩师前念了一遍发愿文。
等最后告别出来,由于伤心过度,我竟昏了过去。醒来后,我流着眼泪前往一位道友家中,并于当晚就住在了他那里。整个晚上我都在暗自哭泣。第二天,因舍不得离开上师,我内心一再生起了不想走的念头,但又不敢违背师命,无奈之中只得含泪悄然离去……
鼠年九月二十九日,我顺利地抵达了佐钦西日桑哈佛学处,至尊上师麦彭仁波切当时还未到来,听说得等到明年才能过来。过了几日,有位叫阿旺丹珍的喇嘛开始传讲《中观庄严论》的科判及字面释义,我前去听受了……前后共用了大约三年的时间,在十几位大德面前,从共同的世间学问到不共之显密佛法,直至无上大圆满法,我不分昼夜地精进求学。(因为这是密传,所以有关他广闻博思的详情此处无须赘述。若有涉及到修行的部分,这里则有选择性地摘录几则片断。)
其中,在佐钦的现任堪布索南群培面前得到了以中观为主的不少教法,从而引生了我对中观应成派甚深见解的无比信心,但对中观应成派的理论(推理方法)却未能了然于心。为此,我(开始)祈祷上师和本尊垂怜加持。一日,在课间休息时分,我去山坡上散心,不期然竟于坡上捡到一本被黑色绸缎包裹住的《入菩萨行论·智慧品》。从那以后,我对中观应成派的理解就有了一定的进展。
后来,索南群培堪布用六个月的时间闭关专修“八大法行”,我做他的护关者,他则利用座间(空闲)时间为我传讲了以《中论》为主的一些中观论典。传法后的第二天黎明时分,在一种特殊的觉受中,我见到龙树菩萨以比丘的形象显现在面前,宛如佛陀一样令人见无违逆。他手中拿着《中论》的经函并将之放在我头顶上,且念诵“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等开篇顶礼句,然后又对我连说三遍“你要证悟缘起甚深之义”。结果,我从此以后就对缘起性空之义及安立二谛的道理融通无碍。
次年春天,至尊上师麦彭仁波切从单阔地方驾临佐钦。(当他终于抵达佐钦时,)僧众们皆整齐列队迎接他的到来。当时他住在西日桑哈经堂的上层,通过沃色侍者我拜见了他老人家,并请求他能赐予妙法,但却一时未能如愿。那时他正着手写作《智者入门论》,过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去了纳琼修行地。夏季五月的一天,我再次去拜见他,刚好《智者入门论》在那一天撰著圆满。仁波切颇显高兴地说:“今天是木星会胜宿的吉祥佳日,适逢《智者入门论》著造完毕,(看来)缘起非常殊胜。”然后,他从该论之首句“智者入门”开始逐句讲解:“此为入三种才智之门,与《萨班智者入门》不同。总偈文应该背诵,此是总偈并非颂词……”他把总偈文与论文结合在一起解释了一下篇首部分,其余的内容就有选择性地念了一遍传承,直至傍晚时分才告结束。接着,他又把此论放到我头顶并说道:“此论交付给你,虽未能完整念完一遍传承,然而你已得作者开许,以后即可传授此论。通过这部论典,你将来能培养出一大批智者。龙计此前曾前后多次捎信给我,让我为你传讲经论。可由于患上白脉病加以年老的缘故,为你讲解经论多少有些困难。我想,目前若能多造几部论著,或许(以后)会对前译宁玛派教法稍有益处。虽然本人对此寄予极大期望,但在如今的末法时代要想成事亦属不易。倘若迦思仙判塔义大师能稍许延长住世时间,则自宗宁玛派教法当能广弘于世。但因众生福报浅薄,大师未能长久住世,已经圆寂。现今对前译宁玛派教法较为精通者就数龙多上师,索甲(列绕朗巴大师)和多珠(仁波切)二人也还不错。以前我曾在噶陀寺为司徒(仁波切)传讲以《慈氏五论》为主的部分经论,当时想要发心筹办一所讲学处,可惜最终未能实现。此次噶陀司徒(仁波切)旧事重提,再次发愿要建立讲学处。他为此特遣信使携带信函,执意邀我前往。然而我此次成行的可能性并不大,将来他若能如愿以偿的话,你应前去鼎力相助。”说完此番话,他又将《文殊真实名经》及其裹布,还有七粒文殊加持丸一并交给我。后来,我又在他那里得到《大圆满手中持佛》和若干文殊菩萨的修法。
虎年秋天,我欲离开佐钦,尚未动身时,蒙珠巴格钦上师慈悲授予《空行心滴》的灌顶。他当时对我说:“《空行心滴》的教法仅为一脉单传,门杰南克多杰上师唯一传给了我,我(现在)想把它传给你。”……之后就开始做灌顶前的准备,当我把会供食子端到屋外时,(忽然)看见了各种各样不同形象的女人。我马上(将情况)汇报给上师,他沉思片刻后说道:“这里面有没有你认识的?”“没有。”我回答说。“噢,她们是非人空行母。傍晚预供时,还会有许多骷髅出现,它们都是护持大圆满心滴部教法的护法神。你到时应将自心毫不散乱地安住于本性中,这次我要看看你的修证境界到底如何。”上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在第二天的灌顶过程中,一时,上师要求我做法供养。在那一刻,自己所有的分别念完全消融于法界,竟于觉空赤裸智慧中愣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上师问我:“你发愿修何法作为供养?”因我没有起心动念,所以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只说了一句:“上师你看吧。”“那你就在此生传讲十三遍《空行心滴》引导文吧。但并非是让你随随便便就为他人传讲,必须本人经过修持且已获得上师及本尊的亲许后才可传授。”上师告诉我说。
灌顶圆满后做预供时,坛城周围果然有很多骷髅在来回跳跃。我想把预供之物献供给它们,正在这时,上师对我说:“预供送到外面,供完后回来。”结果一出门就在门口瞧见了仪容靓丽的女护法神多杰一仲玛。灌顶结束后,我就一直留在上师身边。次日清晨,上师问我:“昨天灌顶时,你都看到了什么?”我即把详细情况一五一十地陈述给他听。他听完后又继续追问道:“你看到骷髅时有无产生恐惧感?乍见那漂亮女人时是否生起了贪欲心?”我回答说:“这类心念全都没有。当时自心处于无缘之中,就像婴孩看热闹般无有此是彼非的分别之意。”上师点头说:“噢,应该如此。在密意法性的境界里,一切万法皆圆融一味,若能晓悟此理,就可称之为‘自制空行母’。这样看来,今后你做任何事情都不会遭遇违缘。”
时隔不久,我回到家乡后才深感意外地获悉:恩师(龙多仁波切)已于前一年的五月二十五日往生他方刹土了。当时,周围的整个氛围让人倍感凄凉,萧瑟之感到处弥漫着。我走到恩师的旧址处,向他的灵塔叩拜并呈上供养。就在此时,塔顶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彩虹明点,其形状就如同往水坑中丢入石子后泛起的涟漪一般层层环绕,在彩虹的中心位置有一尊亮闪闪的金刚萨埵像。于是我开始一心一意地修持上师瑜伽,在此过程中,屡次出现上师身语加持的征相,由此让我深信上师的大悲时时刻刻都在观照着自己。
此后,我对一些求法者宣讲了《慈氏五论》等一些经论,(记得)在传讲《功德宝藏》的那天上午,彩虹遍布了整个山沟。在这期间,我们完成了十万次会供;而且为满足恩师的遗愿,我还造了一部《入中论》的简略讲义。后又在恩师灵塔前顶礼及供曼扎罗各十万次,以此善根回向给自宗教法,愿其能发扬光大,为此又再三念诵了全知麦彭仁波切的《兴盛前译教法发愿文》……不久,因当时尼雅荣地区(新龙)战乱升级的缘故,留住此地已非常不便,我于是便动身前往昔日恩师暂住修行之处继续修持。
又过了些时日,我一鼓作气连续修了“八大法行”、“金刚橛”以及“雅门达嘎”等为数不少的修法。在诵修第五世达赖喇嘛造的《红黑冈冈雅门达嘎》及《恰嘎回遮》之简化仪轨时,觉受中出现了我在布达拉宫亲见达赖喇嘛的情景。他颇为欢喜地鼓励我,并送给我一个玻璃宝瓶,瓶面上写着(“镇伏欢喜事业成功力”)字样的敕文,文后还盖有玺印。当天后半夜时分,我诵持三字金刚之音的修法,结果亲身体验到全身的气都汇集于中脉,出现了进、入、住三种不同的征相。
后来,我到噶当山区修行处为二十多位喇嘛举行大幻化网寂怒灌顶,并传讲《金刚手密意庄严论》。讲完后则进行严格的闭关,早晚观修脱噶。一段时间后,眼前显现出“明点空灯”,有铜盆大小,上下共有五层。此等境相之出现,令我倍加思念和敬仰大圆满心滴部的大恩传承上师们。谁知因此(心境的出现),我更进一步地见到了寂怒本尊及其刹土遍满虚空(的景象)。觉力(觉性妙力)金刚链也融于内界的微细智慧中,一切执著觉受的妄念糠秕全然脱落,证达觉空赤裸智慧的境界,贪著境与有境的分别念消逝无迹,于光明大无念的状态中无限安恬!
不知不觉中半日已过,午后,沃载喇嘛过来说:“我以为你病了,原来是在睡觉啊。”他边说边点火做饭。木柴旺盛燃烧时迸发出的爆裂声将我从定中惊醒,渐渐地根门开始重新取受外境。片刻之后,通彻之智慧显发出来,往昔对显法的执著自然消融,对无自性的显现无有分辨之意,亲见极为细微的微尘在刹那不断地生灭变化,一切粗细之烦恼均泯没了踪迹,觉力择法妙观的殊胜智慧自然爆发出来,高深地道的外内不共证相皆能亲自体悟到,证得一切显法无自性的道相——当我失手将金刚铃掉落于坚硬的石头上时,顽石上竟然印下了铃的痕迹,而铃上居然也留下了石头的形迹;在已枯竭的水井中扔入祭龙食子,结果酥油做的鱼儿和青蛙霎时都变成活生生的,突然间泉水也汩汩涌出……
第二年,我又在切括寂静处闭关专修《空行心滴》。一日晚间,在似睡非睡的状态中,恍惚瞧见了一个令人恐惧的红色女人。她的指甲好似铁钩,猛然间就向我抓来……刹那间,自己的神识如射箭般飞抵密严刹土。在金刚亥母宫殿的东门,一位白色姑娘手持青金石宝瓶前来迎接,并用宝瓶中的水给我沐浴。之后,我开始念诵“嗟,凶猛威德忿怒相……”等《空行心滴》中的入门祈祷文。念满三遍后,宫殿大门瞬间开启,放眼望去,内里满是骷髅,就仿佛光线中四处飘荡的微尘般不计其数,在飘飘荡荡的感觉中我不觉愣了一会儿。那些跳动的骷髅此后逐渐停息了下来,而现世中的“我”顷刻间已不复存在,变成了美丽大方的班玛萨儿公主(莲明公主),身穿紫色绸缎衣,头戴花冠,佩戴各种珠宝饰品。那白色姑娘这时交给我一支盾牌大小的红色花朵,然后面带微笑地说:“握住我的手。”说罢就牵着我的手径直走入。
进去后,我一眼就看见由寂静五方佛与无量空行母前后围绕的金刚亥母。主尊忿怒母前方有一个红莲花灌顶台,台上浮现着红光太极图,“嗡嗡……”地不停朝右方旋转。那位姑娘让我坐上去,我正准备摘下花帽,她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这是莲花生大士送给你的。”此时,坛城中央的主尊空行母开始用《空行秘密心滴·灌顶宝灯》的仪轨次第为我灌顶,我恭敬地把手中的鲜花供养给坛城主尊。她则微笑着赐予我密名——光明宝藏缘力莲花。宝瓶灌顶结束后,主尊又将其余的三种至上灌顶和母义文相结合来完成。之后,又慈悲授予了两种妙力至上灌顶(直断和顿超妙力灌顶)。灌顶仪轨中的偈文由主尊之主面吟诵,所有咒语则由次面之猪头负责念诵。
接下来,主尊还为我宣讲了《大心滴》的引导文,待全部圆满后,所有空行母都齐声唱诵吉祥愿词以示祝贺。主尊慈爱地对我说:“这是你的财份。”说着就拿出一面银制神异明镜、一件紫色锦缎衣裳以及一条由黄金和松耳石相间串成的装饰品,另外还有五十四条由头盖骨串连而成的褐色骨饰,在每个头盖骨中都仿佛神变般地清晰显示出《空行心滴》的每一段修法。当把这些稀有宝物全部赏赐给我后,主尊就吩咐我回去。我恳求她道:“我实在不愿待在人世间,您可否让我留下来?”她委婉地劝慰我说:“这次不行,如此会障碍你的寿命,将来欢迎你再来。你是《空行心滴》的法主,(肩负着)到人间利益众生(的使命)!”说完后,主尊即委派北方空行母送我下来。
很快就到了北门,从北门出来,于不远处就发现了一个阴森恐怖的尸陀林,那里隐约有一座由许多头颅垒积成的宫殿。等注目一看,发现里面居然住着五部忿怒母。中央的主尊忿怒母手持一面镜子及一个天灵盖,嘴里念着“嗡嗡嗡……”,准备授予我脱噶觉性妙力之灌顶。突然间,全体空行母均悄然无声,片刻肃穆之后,彼等皆齐声念诵谛实吉祥语。这时虚空中自然飘降花雨,缤纷而下、淹没脚踝,“希尔索德”(祝愿吉祥)的美妙之音传遍四方……主尊忿怒母此时命北方忿怒母(北方空行母)继续护送我回去,我俩就像雄鹰俯冲攫食般迅疾飞下,不一会儿就到了“我”的肉体处。当事业空行母(北方忿怒母)刚落足于肉体上时,忽然从顶门处冒出来一位如棋盘花般肤色的尸陀天女,飘然落于肉体的前方。此时,“我”就从头顶处直接进入体内,渐渐地身体诸根(眼耳等五根)的活动开始复苏、取受外境……
事业空行母提醒尸陀天女要谨遵往昔的承诺,同时又任命她为《空行秘密心滴》的护法神,然后就毅然返回自己的刹土。自此以后,在一段时间内,我感觉尸陀天女一直在身边守护。后来,自己于此寂静地又修了一个大妙用食子回遮法,结果当晚的觉受中,在一方刹土,我惊喜地见到了阔别已久的恩师龙多仁波切。他端严地坐在左右两列弟子中间之上座处,我急忙趋前顶礼膜拜求取加持。恩师令我坐到队首前方的空位上,落座后,我(迫不及待)地将自己从恩师圆寂以来直至现在为止,这期间不懈修持的成果当面对上师亲呈供养。在此过程中,有时上师并不听我说,他以道歌之声调深情地唱诵阿哦仁波切的《呼唤上师祈请文》。上师唱完后,我又继续做法供养。结束时,上师欣喜地说:“你的证悟真是棒极了!”我则回禀上师:“大全知独特的密语教言风格和使用窍诀指示的手法,真是极为稀有!”上师听后诙谐地说:“全知法王有什么稀奇,我的至尊上师华智仁波切自在脱俗的风范才真正稀有呢!”我追问上师:“有无比他更为稀有的?”上师微微一笑,冲我说道:“有哇,你的上师革玛燃匝就比这更稀奇。”他的话音刚落,马上就现出一对少年男女,叫我前去拜见革玛燃匝上师,我不假思索地就跟着他们去了。
不一会儿来到了雅多仙波雪岭,在一片犹如平镜般的草坪上扎着一座白布帐篷,门帘紧闭,我猜测革玛燃匝上师大概在此闭关。于是就向他礼拜祈请,上师在帐篷里问:“你是谁?”连问了三次我都不敢应声。此时同我一起前来的那位少年开腔了:“这是您的心子阿格旺波(语自在)。”无意中,我忽然觉得自己就是大全知。帐篷的门帘此时已敞开了,我等三人即同行入内。顷刻间,那帐篷化成一座巨大的无量宫殿,革玛燃匝上师以苦行者之形象坐于其中。我向上师祈求加持,他于瞬间就变成了大持明者嘎绕多吉,大圆满十二大导师正于其头顶上方的虚空中演说佛法。无量宫的走廊中毫无杂乱地显示出以六十四个刹土为主的许多刹土之景观,而每一刹土中的导师都现出不可思议的化身去度化无量无边的众生,如幻术般密密麻麻地不停动息,当下我即于法性了义上师之自面境界中入定……
突然,那位少年告诉我:“六百四十万如来正在宣讲相应如量之大圆满法,你应当全神贯注地聆听。”我依教奉行去侧耳倾听,结果发觉一切如来之金刚妙音已全然融合为一,除了听见“阿阿鄂鄂”及大持明者嘎绕多吉说了一句“虚空电轮续之题目”外,再未听到其他的任何声音。我心想:“这部续的名称若因此理由而取,何人能受持修行呢?它究竟拥有多少偈颂呀?”正纳闷时,那位少年摇身一变,转眼就成了滚波拉丹护法神,双手分别拿着橛杖及天灵盖。而那位少女也化为密主护法神,双手分持尸杖及誓言棒。二位护法神此时一起唱诵道:“依据不同之心念,已生未生现在生,续部取名称因此,现有偈数需了知。不言非言之境界,所化众生而各现,超越一多之边际,皆于三部意中容。”
他们唱完后,我随即意识到:无论刹土、导师及众生如何显现,虽然看上去无边无际,可实际上并非存有实实在在的个体,而是皆于上师大悲智慧的妙用中圆融一味。因此,外求悉地就好似幼儿看热闹般无有毫许意义,应该努力相应自性内义上师(觉性)的境界。想到此处,我不禁放声呼唤:“大持明者革玛燃匝知!”经过一番猛厉祈祷后,眼前的一切显现均如同流水般融入大阿阇黎嘎绕多吉体内,而嘎绕多吉此后也化为大周遍的蓝色明点,最终悄然消失。
随后,我再次目睹革玛燃匝上师现比丘形象盘坐于斑羚皮上。我即恳切请求他摄受自己为弟子,上师笑着说:“我曾经给你传授过十七大续部的母子教言及耳传窍诀等全部的灌顶与教法,如今再次为你巩固。”上师掌中握着一根藤竹,竹端绑有孔雀毛的翎眼,藤颈处缠着黄色绸幡,上面写着如朱砂色般的文字(“全知龙钦绕降全现自解脱妙力”)。他将藤竹轻放在我头顶作加持,并用特殊的眼神凝视着我,连呼三声:“阿、阿、阿——”陡然间,昔日大持明者革玛燃匝所传的一切法皆于自心中历历再现,此前对法义所产生的一切疑团,此刻都自然解开,词义与内义均通达无碍。
猴年六月间,我到达噶陀,于此前后共计花了有十三年的时间广宣教法。平日里我每天都要讲授七堂课,至少也有三四堂课;授予金刚藏灌顶及传承三遍;传讲《心滴母子》二十一遍、《七宝藏》十三遍。根据翁仁波切的统计,经我剃度出家的人数已超过了三千四百人;培养出堪能弘法利生的僧才三十七名;若从表面看来,自己确已肩负起弘法利生之重任。
在此期间,有一段时日,我心中常常生起想去热振的念头。结果于一日晚间的梦境中,真的就来到了热振。在那里没有看到寺庙,仅见到一座小山丘上立有一所房屋。我感觉此屋是往日仲敦巴尊者的寝室,当来到房屋的东面时,有一位女子款款走来相迎。我暗自纳闷:“噶当派的道场里怎么会有女人呢?”于是便开口问她:“你是谁?可否带我去拜见仲敦巴尊者?”那女子爽朗地笑了,她冲我说道:“我是生生世世赐予你加持的金刚瑜伽母,难道你不知道吗?快进去吧。”说完就引我进入尊者的寝室。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看上去像是用石头堆砌成的墙壁,但它实则为六字真言,内外皆晶莹剔透。至于颜色则为东白、南黄、西红、北绿,上下各为蓝色及白色。房屋的中央位置是六字真言的法座,座上空无一人。此时,那女子告诉我:“这是仲敦巴尊者的法座,他现在兜率天,你应向法座叩拜求加持。”
在我向法座顶礼后,内心充满了伤感:“像我这样缺乏福报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上师呢?”(此时此刻,)心如刀割般悲痛万分,我忍不住(昂首向天)高声呼喊道:“兜率天上的圣者师徒啊,请你们慈悲怜悯我,加持我与你们无二无别吧!”如此深切地祈求时,我自己不由得哭出声来。
那女子(见状)便过来劝慰我,她用手指向一块石板,板面上有四个小生命正各自朝四方奔走。随后又发现了一个,前后共有五个。她依次指着那些小生命对我启示说:“你应该对它修一修慈心;对它修一下悲心;对它修一个喜心;对它修舍心;再对它修菩提心。”我依其所说认真地加以观修,结果四无量心和菩提心在心相续中同时生起。那女子高兴地说:“没错,就是这样!即便是你能亲自见到仲敦巴尊者,除了这个以外,他也不会再有别的什么心要可以传示于你,你与仲敦巴尊者毫无差别。当年阿底峡尊者任命他为自己的继承人时,所戴的帽子就是这个。”言毕,她即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顶班智达帽,帽耳不太长,全帽长一肘,帽身有多条金线螺旋环绕。当她把此帽递给我时,刹那间我就回忆起自己久远之前曾做过地藏班智达。正在此时,有一大群人都朝此处聚集过来。那女子就对我说:“你与仲敦巴尊者等无差别,所以应当为大众宣讲佛法。”她刚一说完,那些人就开始齐声念诵请法偈……
此时,我内心倒犹豫不决起来:“帽子是女人给的,倘若就此戴上,别人知道后定会嘲笑自己;但若不戴,讲经说法时没有帽子也不行,况且这帽儿可能真是阿底峡尊者戴过的,这可如何是好呢?……”(最后,)不遑顾及(我也)就戴上了,结果心中自然清晰地浮现出《菩萨本生宝鬘传》的内容,我就以此为大众全面细致地广讲了一堂长课。传法完毕后,那女子又带领大众念诵“所南德依檀加热巴涅……”等(回向偈),然后众人才各自散去。
直到这时,我才深信那女子千真万确就是金刚瑜伽母,于是我就恳求她赐予噶当四本尊的加持。她直言不讳地晓示我:“以上这些就是四本尊的加持,若离此再别求四本尊之加持,我不懂(你的意思)。”我将帽子摘下还给她,她却说:“不用还,它是属于你的,可以带走。”说话间便再次把帽子交还给我。恰在此时,我从梦中苏醒过来……
在我49岁时,司徒仁波切告诫我说,是年会有些违缘。于是我趁机进行闭关。关内,我夜以继日地勤修大宝伏藏品中三根本的大部分诵修法。一切上师修法之王——密集上师之诵、修及事业三方面的修持,皆遵循传统要求实行。
在此期间的一次梦境里,自己来到了洛扎拉雅地方、莲花生大士经堂周围的一片草原上。当时感觉自己就是伏藏大师格热俅旺,正偕同爱子班玛旺亲外出散心。途中遇见一位印度瑜伽咒师,身披白色袈裟,背挎着一个大包袱,从上方的草原徐徐走来。一见到我,他立即异常恭敬地启白:“莲花生大士特意嘱托我将此密令转交给您,敬请稍等片刻。”
我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只见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袱,里面是琳琅满目的类似于古代汉文书籍的簿册,他取出后全部交付给我。我从中随意抽出一本翻看,其书名为《莲花生大士颂文》,内容是对我一生当中该做之事的若干授记。后面有文写道:“莫去远处;莫贪恋资具,应广行上供下施;对上师莫生邪见;应将上师视为积累资粮的殊胜对境;初十不间断期供,这五点需时刻留意。”接着又抽出一本,书名是《伏藏大师格热俅旺二十五世本生传》,书中对伏藏大师每一世弘法利生之事业,大大小小均作了详细记载。我为第十九世,利生事业不甚广大。
猴年二月间,我本欲前往扎拉寺,然因班玛洛布大师当时法体极为不佳,还乘着轿子赶来见我,所以无法按时启程。自从司徒仁波切圆寂以后,这一带的宁玛派同门中已无人能像他那样对自宗教法做出如此巨大的贡献。为使他老人家能长久住世,我尽心尽力地做了不少法事,但却始终收效甚微。于是便向大师告假,言暂时先去一趟扎拉寺,办完事后很快就返回。
上路后,一日晚间在自己的觉受中见到宗喀巴大师、法王麦彭仁波切和自己的恩师龙多仁波切三位圣僧汇聚一处。宗喀巴大师与麦彭仁波切就月称菩萨的《中观回遮太过》(中的难题)互作问答,尤其在是否存在共同所见有法的观点上,两位高僧的辩论非常激烈,他们全神贯注地投入于辩论之中。我(当时)暗自庆幸:此时若能洗耳恭听,定可受益匪浅。正这样想时,恩师突然叫我:“把你做的那些大圆满引导文讲义拿来给我看看。”我不敢怠慢,立刻将(讲义)呈给他老人家审阅。恩师阅后十分满意地赞叹说:“做得好极了。”就在此时,我却醒过来了。
由此梦兆我推测即将在扎拉寺创建的佛学处,将来应能广弘教法。等到了扎拉寺之后即开始授课,此间,于一次睡梦中感到班玛洛布大师即将往生他方刹土。我使用幻化身赶赴探望,见面后轻声问候他:“近来您的病情如何?”他答道:“我的内脏大部分都已受损了,因此想早点儿舍弃这个令人生厌的肉体。”我安慰他说:“您愿去往那一方刹土,我可以帮助您。”他听完后深情地望着我说:“我早已掌握了神识驭风之窍诀,想去哪里都不成问题。观世音菩萨的六字真言我也念了有一亿多遍,《意修大吉祥总集》中的心咒亦念完了同样的数目。如今在自己的境界中也能亲见莲花生大士的赫赫金颜,往生布达拉刹土或铜色吉祥山应属轻而易举。然而您的《光明心滴》教法,我此生已来不及广弘,因而迫切希望能早日满此心愿,所以我还是想到您身边去!”我则劝请他说:“请您暂时不要这样做!乔美仁波切在《选择刹土文》中指明唯有极乐世界的功德最为殊胜,应首先往生此处,然后再变现一个化身,(那时)想到那里不都可以随心所欲了吗?”听完我的话,他微微点头并说道:“那么我就暂时先去铜色吉祥山的莲花光明宫,请您将来务必成全我,使我能如愿以偿。”
这时我从梦中醒了过来,没过几天,信使即来告知,大师病情加重,催我火速赶回。我立刻(快马加鞭)疾驰赶去,结果还是迟了——(等我赶到时,)老人家已经圆寂五天了。当时,他仍然处于安住状态,我便为他做了觉醒出定的相关事宜,并祈请他早日转世。几天后,当遗体荼毗时,种种瑞相纷然呈现:大地震动,虚空中自然发出击钹之声及悦耳的音乐,闻到沁人心脾的芳香,天空中显现五色光环等。因此缘故,有许多人都对他产生了无比的信心。
随后,我对部分有缘信众宣讲佛法并授予他们心滴母子之灌顶及传承。当进行到续部金刚橛——护橛神灌顶时,食子上面自然起火,火花四射,有些弟子还听到了狗、狼、狐狸及豺发出的嚎叫声。
55岁那年,我闭关专修绕那朗巴大师的伏藏品——《极密无上金刚橛》,它是莲花生大士当年仅对空行母益西措嘉倾囊传授的无上甚深法门,我欲念诵此法的咒语。当晚,我就梦到自己去了门卡内壤狮子山寨,在一条狭长溪泉的源头处发现了一个令人感到惬意的岩穴。在位于此处的一个敞开的金刚橛箱内、摆设的坛城中,我看到了一支天铁金刚橛,它系有蓝色的飘带,正喷射着火花。见此情景,我立刻开始充满敬信地祈祷,结果那金刚橛瞬间就变成了空行母益西措嘉。在她跟前还看见另一位颇受莲花生大士宠爱的明妃阿匝萨蕾,她以护关者的姿态坐在益西措嘉前面。此时我又真切地对她们二位数数祈祷,不断念着:“一切佛之智慧身,自然金刚法界中,极燃凶猛忿怒相,祈请体界生佛子。”如此再三祈求后,空行母益西措嘉的面前现出蓝黑色三角形橛座,它逐渐扩展着,就像往水坑中扔入石头时,水面上泛起的层层涟漪一样,后成为中央主尊位置具骷髅头围边的蓝黑色三角形。它的外面是胜子金刚橛的位置,具有天铁四幅轮。在它的外侧分布于八个方隅的八大忿怒(神尊)之位置上又有八辐轮。在无量宫天门上方忿怒(神尊)的位置上铺着日垫,主尊之座位为内空三棱形,走廊前端处斜戳向下方,座位之底部也为三棱形,它的正面开有一扇门,内具下方忿怒(神尊)的座位。益西措嘉空行母当时以妙音所宣的似乎是《金刚橛根本续》,同时从其心间接二连三地射出一支支天铁金刚橛,并皆以金刚橛箱的形状落于各个忿怒(神尊)的位置上,且最终都化为金刚橛根本坛城。
那时,阿匝萨蕾空行母现为事业金刚之形象,为我授予《本纳金刚橛讲义》灌顶。在接着准备进行单坚护法神灌顶之前,我听见事业金刚吹响了长哨声。刹那间,十二尊单坚天母及四门守护明王就倏忽汇聚此处,而事业金刚此刻则以命令之方式赐给他们制命灌顶。我请求她(事业金刚)慈悲授予自己一次绕那朗巴大师的伏藏品——《措嘉祈请答复文》之灌顶,而她却对我说:“《本纳金刚橛讲义》是我特意向莲花生大士祈求后才获得的,且此法为我等三师徒密意之所在,因此求得这个灌顶才更为重要!”
灌顶结束后,三根本坛城全部融入益西措嘉空行母身中,而单坚坛城则完全融入阿匝萨蕾空行母体内。益西措嘉空行母后变成具有蓝色“ཧཱུྃ(吽)”字标记的天铁四股金刚杵,持续地自然发出“吽……”的声音,最后即如同彩虹般消隐空中。此刻,觉性智慧金刚橛全然融于无生法界之境,于消融二取戏论之境界中,在无念状态里定了一会儿……
阿琼仁波切本人的自传到此就结束了,此后他那令人感慨万千的修行历程,自传中并没有记载,因而只得暂告阙如。不过我(译者)还是参照其他的一些资料,在此向大家简单介绍一下他老人家圆寂前后的一些轶事,作为传记补充:
铁蛇年三月间,阿琼仁波切在噶陀为三百多位弟子举行盛大的灌顶传法活动后,身体即开始显示不适,偶尔还会有流鼻血的现象发生。虽经多方努力,但对这种难以诊断的疾病,众人仍是束手无策……不久,当地信众抬着轿子把他送往炯巴龙修行地。就在那年的四月份,众弟子们为他老人家能长久住世而齐心协力地做了不少法事。
此前此后,大圆满托噶中的第四步境界——法性灭尽相的各种征相在他身上日趋明显;续部里讲到的获得如此成就时,身语意三门所应具备的诸多标志都开始陆续出现:当他的弟弟从门孔处向屋内窥视时,清楚地看见仁波切的身体在夜晚时分的酥油灯光映照下竟没有丝毫影子呈现,且时而化为虹光,时而消逝无踪……而待在室外的人们则见到光芒笼罩着整间屋室。侍者端着食品进屋招呼他说:“请用餐。”而他也同样回应道:“请用餐。”侍者又问候说:“您今天感觉身体如何?”他还是如前一样重复了一遍侍者的话。不管他人对其说任何话语,仁波切均如是回答,就像山谷回音那样。
五月十七日,阿琼仁波切外明色身之显现融入本净法身内明童瓶身,弟子们遵照传统,于七日内严格保密。之后,他们即发现从遗体的每个毛孔处均流出色味如同蜂蜜般的甘露,夏日不腐,冬季不结,其量可装满两茶壶。弟子们此后于每年修持甘露法要时都会取用一碗……最后当遗体荼毗时,出现了放光、响声、大地震动等许多瑞相,特别是还发现了五种金刚舍利,大小如芥子或豆子一般。弟子们纷纷请回供养,并以此而修建了很多灵塔。
阿琼仁波切的色身虽已趋入法界,但他的智慧幻身却无时不现,经常都示现在有缘弟子面前。例如:他曾亲自现身于热振活佛面前,并为其传讲由他本人亲造的大圆满前行笔录与正行之修法;又,嘉贡多札活佛被其智慧幻身摄受,亲聆了大圆满耳传窍诀……
因此说,向往大圆满不可思议功德者,应以阿琼堪布等历代持明传承祖师为楷模,恒常精进修持九乘之巅——无上光明大圆满妙法,迅速获得殊胜成就,并饶益无量如母有情!
顶礼具无缘大悲的至尊上师!
《金刚顶续》中云:“所有的心念归摄起来,怀着极为善妙的意乐而谛听,对于忘失者,金刚萨埵等三世如来不予以加持。”不管是在听闻正法、传讲正法、行持正法还是观修正法的时候,首先都要向内反观自心,观察自相续。只要是人,起心动念无外乎贪嗔痴——恶的分别念、无记的分别念和信心出离心菩提心——善的分别念三种,除此之外不会生起。如果萌生不善的念头,就要自我谴责。正像俗话所说“妄念立即铲除,灯器趁热擦拭,猪鼻用杵撞击”那样,一定要断除不善的心念,改变无记的心念,以善妙的心念来听法、讲法、修法。否则,如果只是改造外在的身和语,就成了装腔作势。《因缘品》中云:“非以发髻非以棍。”经中说“自净其意,是诸佛教”而并没有说“改造身语,是诸佛教”。诚如经中言:“心清净令身清净,身清净非令心净。”
所有僧人,是生者的依托,是死者的呼援,因此必须治疗自心的疾病,而治疗心的疾患——业和烦恼病的良药就是妙法,本来“法”的名称涉及十个方面,这里是取名“妙法”之中妙的法。
法的含义:正如用药治病一样,就将心从不善的歧途中扭转过来的意义来讲,法和对治是一个意思。我们要对有对治作用的正法坚信不移,因为妙法才能救护我们摆脱轮回恶趣的一切恐怖,是今生来世的利乐源泉。为此,我们认识到佛教正法对现世、后世、中阴不欺惑这一点后要虔诚信受。如云:“信心是珍宝,昼夜趋善道。”又如云:“信心前行首先起,诸法根本即信心。”
这样的佛教正法的宣说者,就是所谓的“无上本师即佛宝”。至高无上、无与伦比的本师释迦王释迦狮子,法身位是普贤如来,报身位是大金刚持,化身位即众生的怙主释迦牟尼佛。关于本师无与伦比的道理,在(《释迦牟尼佛广传》)大臣海尘婆罗门童子发心的情节中有阐明;关于正法无与伦比的道理,《七品祈祷文》中说:“稀有不可思议如来教,出现三次超胜之佛法。”在过去千万劫以前的“普严劫”,先生王佛教法中出现过密宗金刚乘,未来华严劫文殊师利佛的教法中大范围出现密法,如今释迦牟尼佛的教法中,广传密宗金刚乘,因为除了这三劫以外,众生不能堪为法器。
如果有人问:那为什么《文殊幻化网续》中说“过去诸佛已宣说,未来诸佛也将宣说”?
其中的密意是说(在其他佛陀的教法中)密宗不是普遍公开传播。
现今释迦牟尼佛这个刹土名叫三千娑婆世界,并不是因为非常好才叫娑婆的,而是因为格外不好才称为“娑婆”。这里的一切有情相续被贪欲、嗔恨、愚痴折磨得很难受,由此才名为娑婆世界。
关于法宝,如云:“无上救护即法宝。”无与伦比的本师宣说的八万四千法蕴归纳起来,涵盖在十二部中,十二部又包括在三藏当中。所谓的“如来教法证法宝”,其中三藏就称为教法,我们必须依靠犹如陶器耳柄、皮口袋环带般的文句才能获得证法。所以,教法三藏的教义——胜道三学,就是证法。胜道三学中的“胜”,虽然在外道中也有狗牛禁行和各自的禅定等等,可是凭借那种道并不能获得解脱和遍知佛果。依靠内道佛教胜道的三学能证得解脱和遍知果位,因此称为胜学。显密的一切法都不超出三藏三学的范畴:小乘中,律藏、经藏、论藏是三藏,律藏、经藏、论藏的教义依次是戒学、定学、慧学。菩萨乘中,宣说菩萨道根本堕详细分类的教是律藏,它的所有教义是戒学;宣说所有三摩地门的一切经是经藏,修行它的教义——暇满难得等等属于定学;十六空性或二十空性的所有能诠(文句),是论藏,它的一切所诠(意义),是慧学。密乘中,密宗金刚乘誓言处的所有能诠是律藏,它的教义属于戒学;共同生起次第、圆满次第的能诠属于经藏,它的教义属于定学;大圆满的一切能诠是论藏,它的教义是慧学。总而言之,以上所有经论及所诠无不包括在三藏三学之内。
那么,如来教法证法宝的受持者到底是谁呢?
是僧众,如云:“无上引导即僧宝。”如来教,除了僧众受持之外,包括天、魔、梵天、世间君主在内的有情都不能受持,佛法的受持者就是圣僧。作为僧宝,必须通过讲闻的途径来受持教法,通过实修的途径来受持证法。我们自己也要加入到僧众的行列中。如果我们一度往下看,思想和行为与俗世的男女一致,那么人们也会说“腐败僧人、腐败僧人”。所谓的腐败僧人,就是戒律有污点,禅定有污点,智慧有污点。我们绝不能这样,而要向上观:我的本师是佛陀出有坏;我走向解脱与遍知果位的道,就是佛教正法如来的教法证法;我去往解脱遍知果位的助伴就是至尊文殊菩萨以及现在同行道友的僧人。不要狗眼往下看,要鸟眼向上观,既然自己坐在僧人之列,就绝不能贩卖正法,而必须受持教法和证法,这样一来,他的名称才叫引导僧。所谓的僧,也就是心向胜道三学者,并不叫向恶者,不叫向商者,不叫向诉讼者,不叫向诅咒者。引导者向自己以外的世人指示自己解脱之道,他们解脱以后再宣说解脱道,就像手牵着手一样引入解脱遍知的道路,由此称为引导僧。
而所有世人的本师就是各自的国王,他们的道是不善道,他们的友伴是不善的友伴——商人、盗贼、土匪、猎人、背弃誓言的朋友、胡言乱语的朋友、毁坏善法的朋友。因此,要想到我万万不可入于他们的道,现在我已明晓了利害,宁死也不能这么做。
所谓的三宝,就是“无上本师即佛宝,无上救护即法宝,无上引导即僧宝”。在世间,金、银、如意宝等并不罕见。如意宝,有大福报的人偶尔会取到。国王无目具富或者恩札布德得到了如意宝,也只是借助它解决今生今世的食物、衣服、住处、卧具,而无法消除今生后世的所有恐怖与痛苦,依靠三宝能遣除今生后世的所有恐怖与痛苦,给今生来世带来一切利乐吉祥。世间上所说的宝,只是因为稀罕才称为稀世之宝(稀有殊胜),而并不叫多宝。
确定完三宝的内涵以后,就要知道在听法时、讲法时、修法时都不能离开三宝的范围。三宝当中,佛宝是开示解脱与遍知之道的导师,如云:“我为汝说解脱道,解脱依己当精进。”
正法才是救护者,而佛陀不能救护我们,曾经提婆达多抓着如来的脚拇趾哀号道:“乔达摩,炽热太炽热了,焚焦极度焚焦。”佛陀告诉他说:“提婆达多,你要诚心念诵‘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除了讲经说法以外,佛陀无法像扔石头一样把我们抛到解脱之地。如果自己没有修行正法,谁也不可能把你投到解脱果位。
受持正法者是僧众,所受持的法有八万四千法蕴,所有法蕴概括为十二部,十二部归纳为三藏,三藏包括在如来教法、证法二宝当中。
从乘的角度来说,有世间乘或增上生人天乘和出世间乘或解脱乘。所谓的世间乘,就是从下面三恶趣处驶向人、天善趣果位,因此称为世间乘。出世间乘有小乘和大乘,依靠小乘——声闻缘觉乘的道能驶向声闻缘觉果位,为此叫声缘乘。大乘能驶到不住二边圆满佛陀的果位,由此称为大乘。确认指明所有道次第的典籍就是佛经及随行的论典两种。所有经论,经以广、教以多、窍诀以零散的形式而留存,因此所知之处无有尽头,(如果不具备上师的窍诀,)在浊世短短的人生里,暂且不说修行,就是了知也无法办到。萨绕哈尊者说:“何人未曾饱饮上师尊,除恼清凉窍诀甘露水,彼者纵然多闻论典义,亦于干燥荒地而渴死。”
以上三乘,如果归纳在道次第中,世间乘属于小士道次第,小乘声缘乘属于中士道次第,大乘属于大士道次第。新派(即格鲁派)的道次第是广中略《菩提道次第论》,萨迦派的《三现》《三续》,宁玛派的《大圆满心性休息》等,必须这样依靠上师的窍诀来了解。其中,大士道次第或者大乘包括远道法相乘(即显宗)、近道金刚乘、捷径光明大圆满。如果要作选择,远道历经数劫成就圆满佛果,那实在太漫长了。近道金刚乘内部也有远道、近道、捷径三种。虽然依靠外续事、行、瑜伽三部,在五世或者七世或者十六世能成就佛果,但不容易修学。尽管依靠近道玛哈约嘎和阿努约嘎,一生一世能成就双运果位,可是如果生起次第的本尊小指大小也不能浮现于心、圆满次第一呼吸的气息也持不住,那也难以修成。而依靠光明大圆满,数年数月就能成就双运果位,如果想到必须修行大圆满,那么必然要借助上师的窍诀,否则不会修成。正如萨绕哈尊者说:“上师窍诀甘露味,何者思维即入定。”因此,我们必须要凭借上师的窍诀来实地修行。
大圆满续部的量多达六十四万续,归纳而言,有心部、界部、窍诀部,窍诀部又有外类、内类、密类、无上极密类。《阿底大庄严续》中云:“外类如身名言广,内类如目见表法,密类如心忆咒法,此如身根圆满士。”外类当中,虽然在抉择内外万物为本来清净直断方面基本相同,但在抉择任运自成顿超时,只是广说了本基的实相,而并没有阐述实修道的方法、中阴显现的情形和究竟果位的解脱之理。内类之中虽然笼统宣讲了依靠道喻义因直指,但并没说明究竟果位的解脱之理。密类中只是讲解了道的类别观修,可是并没有讲到基的实相及究竟的解脱之理。极密类详细说明了本基的实相、道——见修行和果——究竟解脱的道理。无上极密类有十七续,加上《密咒护法忿怒续》,共有十八续部。这些的意趣合而为一,有广大班智达类和甚深革萨里类。广大班智达类就是《龙钦七宝藏》。甚深革萨里类,莲花生大士的《空行心滴》、布玛莫札的《秘密心滴》,这两者属于母心滴,子心滴也有《空行心滴》和《上师心滴》。《空行心滴》和《上师心滴》的心髓是《甚深心滴》,这些的意趣集于一体的就是大圆满龙钦心滴,它包括基道果三个部分,其中道大圆满包括能成熟的灌顶与能解脱的教言。作为已经得受了能成熟的所有灌顶者来说,引导法也分为前行引导与正行引导,正行包括共同正行及不共正行,共同正行包括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引导,不共正行包括懈怠者无勤解脱的本来清净直断引导和精进者有勤解脱的任运自成顿超引导。
共同外前行
第一是前行引导,分为共同前行与不共前行。
这里首先讲共同前行。所谓的前行,就像起初要改良田地一样,要想求得正行法,必须要凭借共同前行来净化相续。依靠共同外前行使自己变得调柔。皈依等不共前行就如同种植庄稼及打捶庄稼一般,是不共同的法。到了该享用庄稼的时候,就相当于是正行引导。
正行引导也分为实修引导与信解引导。关于实修引导,按照布玛莫札的《螺文字论》阶段性的引导来讲,有阶段性传授窍诀和次第性传授窍诀两种。其中阶段性传授,就像全知法王(无垢光尊者)依止上师格玛燃匝六年,圆满引导的同时究竟道位,由此达到了本来清净的法性尽地与任运自成的觉性如量境界。全知大师无垢光尊者曾经教诫说:“以后凡是随行我的人必须长期依止上师,长期听受教言。”这一遗教保存在《誓言次第解脱海》中。否则,单单加上信解引导、七日引导、一月引导之类的名称,走马观花的上师表面引导,弟子稍稍听听,那真应了“头还没熟先尝舌、床还没热先伸脚”的说法。如果上师没有空闲培养弟子,弟子没有时间依止上师,光是一味声称“正行正行”好高骛远,而将前行法丢在一边,那就像所说的“头从高处系,颈从低处断”,自以为是修行人,事实上,口头所说与实际所行背道而驰,表里不一,自相续与正法南辕北辙,只是改造身姿、眯着两眼,这样一来,自相续不会有丝毫长进。
本论就代替实修引导的次第传授教言来讲,包括共同外前行、不共内前行、正行分支——捷径往生引导。所谓的共同,与谁共同呢?按照理论的说法,是所有乘都共同观修的法,因此称为共同外前行。依照窍诀的讲法,是三士道共同观修的法。所谓的“不共”,是与谁不共呢?按照理论的说法,是与世间乘、小乘声缘乘不共,依照窍诀的讲法,与小士道、中士道不共,是大士道的不共观修法,为此叫做不共内前行。关于破瓦法,如云:“修道差者以破瓦接迎。”针对最初没有机会求得正行法、求完正行之后不具备生死中阴的暖量(即修行境界)以及修道没有得稳固者来说,就要依靠破瓦法来延续道的修行。圆满次第正行的分支——迁识破瓦法,归属在(不共内前行的)六法当中。
第一共同外前行分为六个部分:
一 暇满难得
我们要依靠“四种厌世心”或者“四种除贪法”的能遣法对所遣法——今生后世心生厌离,依靠利他菩提心,对自私自利的心念产生反感。具体来说,依靠暇满难得与寿命无常对谋求现世心生厌离,依靠轮回过患与业因果对谋求后世轮回的心行产生厌恶,间接对谋求自私自利的心行产生厌恶,这是全知无垢光父子不共的引导法。对谋取今生、后世、自利的心行生起厌离就必然追求解脱,为此务必要思维解脱的功德利益,并认识到解脱道只有具足法相的上师善知识才能宣说,而你随随便便遇到一个人他不会宣说。因此,我们一定要明白依止善知识的方法。
第一暇满难得,包括闻法方式和真正暇满难得引导。其中闻法方式,是讲闻法时怎么闻法、行法时怎么行法、修法时怎么修法。它分为发心和行为,发心又包括广大意乐菩提心的发心和广大方便秘密真言的发心。发心主要是讲意乐,行为主要是讲身语的所为。
所谓的发心,就是在纷繁众多的分别念中,引发出特别的分别念。发心有不善的发心、无记的发心、善的发心。
一、不善的发心:又包括救畏的发心和善愿的发心。救畏的发心,就是为了救护今生疾病的怖畏、魔障的怖畏、国王惩罚的怖畏、饥馑的怖畏等等而修行正法,这样一来,由下而上从声闻乘到光明大圆满之间,不管你修什么法,也只能救离这些怖畏罢了,除此之外不会有任何利益的成果,所以必须去除这种发心。
善愿的发心:一开始就打算贩卖正法,于是思忖:如果我求一点法,得一点灌顶传承,闭关做一点依修,势必能得到一点利养、赢得赞誉、获得名气、依靠赞誉名气在今生当中得到丰衣足食等安乐,这四种加上相反的四种不愿意之事,就是世间八法。依靠正法谋求今生利益,如果成功,那么所买到的也只是牛马,下至羊毛牛毛,用弥足珍贵的正法换来世间的衣食等普普通通的财物,以贵换贱。
事实上,以正法来谋取世间利益和一个俗人拿着一支又细又长的火箭来求取财物这两者比较起来,以正法谋求世间利益更为下劣。诚如无等塔波仁波切所说:“若不如法而行法,正法反成恶趣因。”
如果自身没有能力消化信财,必将感受燃烧法衣、燃烧钵盂、燃烧铁球、燃烧铁液等等苦果,因此我们一定要断除这种发心。萨迦派的《离四贪》中说:“贪今非教徒。”那么,给这类修行人取什么名称呢?就是出卖佛法灵魂者,三宝的败类,僧众的败家子。为此,我们务必像毒物一样弃离怀有这种发心的人。华智仁波切曾经说:由这样的发心驱使,表面上修行声闻乘到大圆满之间的法,纵然在九年之中用泥粘封门来闭关,装模作样孜孜不倦进行依修,可是如果只想自己得一点利养、赞叹、名声,那么修行正法的果就只有这个,除此之外连后世解脱的种子也不会播下。就比如一个狡猾的人在驴身上撒上野兽毛来出售一样,这类修法者在驴子般恶劣的自相续上盖上野兽一样的正法毛皮,来贩卖正法,就如同对贩运做生意的世间人,人们叫他“贩子、贩子”一样,对于出卖正法者,人们都会叫他“法贩子、法贩子”。
二、无记的发心:没有任何其他目的,只是会求求法,并没有什么追求的目标,就好比人熊模仿人、狗追着行人或者射空箭一样,既没有善的分别念也没有不善的分别念,华智仁波切说:这种无记发心连解脱的种子都播不下。我的上师说:既没有善的发心,也没有恶的发心,就是播下解脱的种子罢了。
三、善的发心:包括小士道的发心、中士道的发心和大士道的发心。
(一)小士道的发心:希求自己从三恶趣解脱出来,获得人天善趣的果位,为此目的而修行声闻乘到光明大圆满之间的法。可是,获得善趣的远道近道捷径,由补特伽罗的意乐所致,不会成为证得佛果的因。怀着这种发心的人即使守持二百五十三条别解脱戒,身穿三法衣,也不会胜过俗人的想法,因此只能算是一个具戒的人。同样,如果观修生起次第实有的寂静本尊,结果将投生到欲界天,如果观修实有的忿怒本尊,会转生为魔和热札魔。华智仁波切亲口说过:“如果观修张着嘴巴、瞪着眼睛的本尊,会变成鬼。”同样,怀着这种发心去观修本来清净直断与任运自成顿超,如果以积资净障摄持,将转生到无色界四处和色界十七处;如果没有以积资净障摄持,只会变成老鼠和马熊,而别无出路。正如萨迦班智达所说:“愚者修行大手印,多数趋向恶趣处。”我们必须断除这样的发心。如云:“贪世非出离。”
(二)中士道的发心:发现六道痛苦的自性犹如火坑、罗刹洲、剑锋以后追求自己从六道轮回之处解脱出来,达到声闻缘觉的寂灭果位而实修远道等(等字包括近道捷径)。但是,获得声闻缘觉阿罗汉果位的远道近道并不能成为证得佛果的因。无等阿底峡尊者住在藏地期间,有一天早晨用餐时,对坐在面前的佛子仲敦巴说:“哎呀呀!”仲敦巴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尊者说:“在印度,我有一个修黑班则的弟子,今年步入了声闻灭道。”仲敦巴问:“依靠黑班则法怎么会入于声闻灭道呢?”尊者说:“不懂得以补特伽罗的意乐来修行,依靠黑班则法能引入到地狱中去,也能引入到饿鬼中去,也能引入到旁生中去,也能引到佛地,因此修行的方法或修行的心态比所修的法更为重要。”如云:“贪自非菩萨。”如今上上下下的人都说“为了临终时不害怕不迷惑,我要修行修行”,这种发心归根到底就是谋求私欲的心态。
(三)大士道的发心:以上四种发心(即不善的两种加上小士道、中士道的发心)终究都是谋求私欲的心态和行为。因此,从即日起,我们就要把谋求自利的心态和行为看成怨敌,视为过患,心生厌恶,不求自己的利益而想到一切有情远离苦因及苦果,获证不住二边的圆满佛果,这才是广大意乐菩提心的发心。要想在相续中生起这种发心,必须观修知母、念恩等。否则,上师也是煞有介事地说说“为了利益遍布虚空的一切有情……”,弟子也是装模作样地想想,双方都眯着眼睛说“好可怜啊”,这般空洞地说大话,没有任何实质。当今时代,有些伪装成上师、弟子的人,暂且不提相续中有其他功德,就连一丝一毫的善意都没有,这样一来势必有着相当大的危险性。所以,我们首先要从自己的母亲开始观修知母、念恩、想要报恩、希望把她安置于遍知佛位。
现在来讲广大意乐菩提心的本体:具备两个条件或两层含义,就是发菩提心的本体。弥勒菩萨亲言:“发心为利他,求正等菩提。”其中,第一个条件或第一层含义,是以悲心缘有情,愿一切众生远离苦因及苦果;第二个条件或第二层含义,是以智慧缘正等菩提,必须想到获证圆满佛果。不正确的悲心和不正确的慈心:尽管想到“为了利益众生”,但如果没有生起想把众生安置到佛地的心念,那就只是一般相似的悲心;尽管想到要获证佛果,但如果没有想到为了利益众生,那就只是一般相似的慈心。要想到一切有情都远离苦因及苦果,获证圆满佛果,才是广大意乐菩提心。
如果有人问:这样的心态,在修行时怎么修呢?
首先要从自己的亲生母亲开始观修,再逐步扩展到遍布虚空际的有情。起初思维:虚空周遍之处,遍布着有情,有情周遍之处,充满着业感痛苦,充满业感痛苦的一切有情从无始时以来无一不曾当过自己的父亲、母亲、亲友,进一步说,没有一个有情未做过母亲。在做母亲的时候,没有一个不是以最大的恩情抚育我。就拿现在的这位母亲来说,曾经无数次当过自己的母亲,我从无始以来迄今为止漂泊在轮回中,只是在巴掌大的地上,也曾多次生生死死过。除了地狱众生和多数天人以外,没有母亲就无法出生。而且,也不一定总是一个有情当母亲,一切有情都不止一次当过我的母亲,当母亲的次数实在不可思议,做过母亲的边际没有尽头……
以上是知母的内容。
念恩:特别要观想现今的母亲,自从我漂泊中阴的寻香神识进入到大恩母亲的胎中时起,住胎九个月零十天,母亲全然不顾罪恶、痛苦、恶语,她身体的营养和食品的精华经过脐道滋养我的身体(生身之恩)。
接着是出生时候的我,说活着,连头都抬不起来,说死了,气还没有断,就是这副要死不活、蔫蔫巴巴的样子,是深情的母亲,要死的没让死,要烂的没让烂,要干的没让干。母亲满怀着生子的最大喜悦,双手搂在怀里,以慈爱的心抚育我,以含笑的目光凝视我,以温存的爱称呼唤我(赐命之恩)。
母亲用最初的食物——甘甜的乳汁哺育我,以最初的衣裳——自己的体温暖热我,最好的食品先给我吃,最好的衣服先给我穿,用手抚摸看我是饿了还是饱了,用嘴给我喂饭,轻轻擦去我的鼻涕,用手擦拭我的脏物(施财之恩)。
我不会吃饭,母亲教我怎么吃,不会说话教我怎么说,不会走路教我怎么走,口中无食给我食物,手上无财给我财物,身上无衣给我衣裳,以最大的爱心抚养我成长,对我恩重如山(教世间知识之恩)。
以上忆念母亲生身、赐命、给财、教世间知识的恩德,是从世间法的侧面来感念恩德。
从佛法方面而言,具足十八暇满的这个珍宝人身也是依靠深恩母亲产生。如果没有母亲,首先无从发起殊胜菩提心,中间无从修学菩萨行,如果不具备菩提心、菩萨行,最终现前圆满佛果也就无从谈起。所以,起初发殊胜菩提心,中间修持浩如烟海的菩萨行,最后现前圆满佛果也是来自母亲的大恩大德。而且,还要忆念,如今修行正法的顺缘——住所、床榻、资具等也并不是不观待母亲就能获得的。
这以上是念恩。
接着想要报恩:以往,深情的母亲将一切利益胜利都奉献给我,所有亏损失败母亲自己承受,一切快乐幸福的事通通给予了我,所有罪恶、痛楚、恶语,母亲自己来忍耐,她就是这样利益我的。现在轮到孩子我了,我必须要关注老母的疾苦,想想老母亲有没有享受安乐,有没有感受痛苦。结果就会发现:虽然她希求暂时晒太阳暖乎乎的快乐直至圆满佛果之间的安乐,可是却不知晓奉行快乐之因的善业和正道,也没有机会听受如理讲经说法的善知识的言教;尽管她不想遭受下至微微火星落在身上直至三有轮回的一切痛苦,然而却糊里糊涂地造痛苦之因的业和烦恼,以至于所想、所行背道而驰,正如(《入行论》中)所说的“愚人虽求乐,毁乐如灭仇”。她拥有的快乐真是寥若晨星,而受到苦谛直接的危害、集谛间接的危害。由此与希求心相关联:心想,如果母亲能离开苦因——集谛的业和烦恼、苦果——三界轮回的一切痛苦,那该有多好!与发愿相联:但愿母亲能远离苦因及苦果。与发誓相关联:我一定要使她远离一切苦因及苦果。为了使老母远离苦因及苦果,祈祷无欺的皈依处三宝予以垂念,念诵“上师如来……”到“奇哉三宝大悲尊……勇士您具大悲力……”来虔诚祈祷。
这以上讲的是第一个条件以悲心缘有情。
现在就该想:使老母有情离开苦因及苦果以后把他们安顿在哪里呢?这就要加以选择,是善趣吗?其实老母以前曾经多次得到过梵天、帝释天等果报,可是仍然没有摆脱痛苦,而那些都不常存,依旧是三有轮回的边,所以不能把他们安置在那里。声闻缘觉的寂灭果位,虽然像患过天花的人一样解脱了轮回的一切痛苦,不复退转轮回,可是佛子菩萨地和出有坏佛果的功德他们一无所有,如果将老母安置到他们的果位,那就是寂灭涅槃的边,为此也不能把老母有情安置到声闻缘觉果位,而必须把老母有情安置于不住二边圆满佛陀的果位。
在这后一个条件上,出现了上、中、下三种心力。心想“不管我何去何从,首先就要成办一切有情的利益”,这是上等心力;心想“我不先成佛、不把众生放在后,自己和他众一起成佛”,这是中等心力;心想“就像儿子被水冲走的断臂母亲一样,我现在不具备能力,真正具足能力者就是本师佛陀出有坏,所以我先要成就佛果,以证法解脱自相续,以悲心普度一切有情,开示解脱之道”,这是下等心力。众生的利益广博等同虚空际,相续久长直至轮回未空之间,十方三世的如来佛子持明者所有前辈是怎样修行的,我也照样去修行。
这以上是讲后一个条件以智慧缘正等菩提,这种智慧是成办他利的智慧。
一开始对自己的亲生母亲生起菩提心,接着是父亲,随后是同胞兄弟,然后是亲朋好友,父系的亲属,母系的亲属,接下来是当地的所有人……逐渐观修,到收座时,观修遍及到虚空际的一切有情。如果没有这样次第观修,就会导致停留在理解的侧面上,因此次第观修相当重要。具足以上两个条件或两层含义的菩提心的发心,或者善根以方便摄持,就称为加行发心殊胜。正如伟大的全知无垢光尊者所说:“加行发心正行无所缘,后行回向殊胜所摄持,趋至解脱道之三关键。”
首先,善根以方便摄持加行发心殊胜:依靠“为使一切有情远离苦因及苦果、获得圆满佛果”如铁钩般的这一意乐钩住草堆般的善根。
其次,善根不被外缘毁坏正行无缘殊胜:善根到底会被什么外缘毁灭呢?它会被四种外缘所毁灭。一、如果你没有为他利获得圆满佛果而回向,那么仅仅享受一次安乐的果报,它就会穷尽。二、假设你生起了嗔恨之心,那就像(《入行论》中所说的)“一嗔能摧毁,千劫所积聚,施供善逝等,一切诸福善”。一千个大劫当中积累布施持戒所生的一切善根,能毁于相续中嗔心生起的那一刻。三、倘若你心生后悔,善根也会穷尽。比如,以前自己作过上供下施,后来懊悔不已,心里盘算:以前的那个东西,当时只供养一半或三分之一就好了。萌生后悔之心,就会耗尽善根。四、如果炫耀善根,也会使它灭尽,比方说,不管念没念完观音心咒一亿遍,都在念珠里穿上一个珠贝,口口声声说“我还没有念完一亿遍观音心咒”,说完把念珠向众人卖弄。只是办了一件微乎其微的善事,也是在走路的人前坐着讲,在骑马的人前站着讲,这样一来,善根就会灭尽。要想使善根不被这四种毁坏的因所穷尽,就必须证悟基大中观、道大手印、果大圆满的见解。如果生起与之相似的见解,引发出三轮现而无自性、如梦如幻、如乾达婆城、如水月般现而无自性的定解,也可代表初学者的正行无缘。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作为初学者,一开始达到正行无缘有一定难度,就好比把鼻子往口里放一样,所以诚如寂天菩萨所说:“紧系念法柱,已拴未失否?”
在观修暇满难得等引导时,要么是观察修,要么是安住修,要么是观察、安住轮番来修,这一点至关重要。
能使善根与日俱增结行回向殊胜:《慧海请问经》中云:“水滴落入大海中,海未干涸其不尽,回向菩提善亦然,未获菩提其不尽。”一滴水放在大海里,在大劫期间它也不会荡尽,同样的道理,回向一切智智佛果大海的善法,即便暂时令你荣获如娑罗树般的婆罗门种姓、如娑罗树般的国王种姓、如娑罗树般的施主种族也就是种姓功德财富庄严的果位,但是直到究竟大菩提之间它不会变朽,不会腐烂,不会唐捐,而会使你渐渐证得圆满佛果。
这样的回向包括两种,一是具毒回向,《般若摄颂》中云:“如吃杂毒上等食,佛说缘白法亦尔。”比如,丰美的食品掺杂了一点点毒,在吃的时候感觉味道绝好,可是一旦吞到肚里吸收营养时,毒性就会发作,造成痛苦。同样,即使获得了增上生安乐的善果,可是以耽著三轮的实执无法从轮回中得解脱,因此必须弃舍这种回向。
二是无毒回向,它又包括真正的三轮清净回向以及相似的三轮清净回向两种。
真正的三轮清净回向,如《般若摄颂》中云:“无分别智行诸事。”就是以现空无别、慈悲菩提心、回向、发愿等见解摄持。
相似的三轮清净回向,我以往已经积累的善法、未来将要积累的善法、现在正在积累的善法、佛菩萨的无漏善法、一切有情的有漏善法,合而为一,综合起来,为了一切有情远离三有三界轮回的苦因及苦果、获得佛果而回向。
回向的方法:心里想,佛菩萨怎么以三轮清净的方式回向,我也那样回向。念诵“文殊师利勇猛智,普贤慧行亦复然,我今回向诸善根,随彼一切常修学”和“三世诸佛所称叹,如是最胜诸大愿,我今回向诸善根,为得普贤殊胜行”两个偈颂可以代替真正的三轮清净回向。大乘显密的一切实修法都超不出三殊胜的范畴,想修成圆满佛果,只需要这三殊胜,多了没有必要,少了不能包括。圣龙树菩萨曾说:“圆满福慧资,福慧所出生,二身愿获得。”三殊胜是二种资粮或二谛的归纳。加行发心殊胜与结行回向殊胜是有现福德资粮,正行无缘殊胜是无现智慧资粮。有现福德资粮作为近取因,无现智慧资粮作为俱有缘,获得佛陀色身;无现智慧资粮作为近取因,有现福德资粮作为俱有缘,获得佛陀法身。净化基二障、圆满道二资、获得果二身,就需要三殊胜,因为多无必要、少不能包。三殊胜是显密共同所观修的法。
广大方便秘密真言之发心:这种发心在听闻、观修、行持密宗金刚乘法的时候,也相当关键,一开始务必做到不能破坏师徒之间的缘起。《三相灯论》中云:“一义亦不昧,不难方便多,是为利根故,极胜秘密乘。”显密二宗的究竟所修——成就圆满佛果,目的完全一致,然而修行的方便,密宗从见解不愚昧的特点、修行方便多的特点、行为不困难的特点及是利根中利根行人的特点四个方面超胜显宗。
虽说显宗密宗都是在所见对境法界上抉择见解,可是见解的本体方面却有如明亮的眼睛看色法与不明亮的眼睛看色法一般。尽管因相乘抉择了远离八边戏论的法性胜义谛大空性,但并没有能够一五一十证悟法界智慧双运的自性,而密宗遣除了这一愚昧部分,抉择了法界智慧双运的自性,因此法性的见解不愚昧。关于有法世俗事物,因相乘虽然抉择了缘起如幻的自性,但仍然存在着没有把不清净如幻抉择为五身五智的愚昧部分。密宗金刚乘将本来即是五身五智游舞、法界智慧无二的意义抉择为二谛无别殊胜大法身,因此有不愚昧的特点。
第二在修行方面:密宗则以方便生起次第、智慧圆满次第超胜显宗。
第三行为不难:因相乘并没有宣讲不舍五欲妙而成就菩提的道。在这里,(密宗)由简便迅速救护心识、不舍欲妙转为道用、一生一世就能成就双运金刚持果位而超胜显宗。
第四行人是利根中的利根的特点:通常而言,密宗以能生起清净法(指解脱)的五根而超胜显宗,尤其成为能证悟密宗金刚乘甚深见解的慧根、不惧广大行为的信根极其锐利,成为特殊行人的对境,由此更胜一筹。在听受、传讲、观修、行持密宗金刚乘法的时候,五种圆满是有则足矣、无则不可的。就像无畏洲尊者亲口说过:“如果把上师看成人,(那只能在狗前取悉地了,)在狗面前不会获得悉地的。”上师看待弟子要观成佛,弟子看待上师,要视为佛。具备还是失毁密宗金刚乘的誓言二者之间(如何来区分呢?)将显现视为本尊,就是具誓言,将地看作地、将水看作水,就是破誓言,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了。所以,五种圆满的第一条,建立上师是佛,以教证和法尔理来说明,其中有关的教证,圣天论师说:“自然之佛陀,唯一本性尊,尽赐诸窍诀,金刚师胜彼。”又如云:“上师佛陀上师法……”“上师普贤祈垂念”以及“金刚上师即佛陀……”诸如此类讲解上师是佛陀的教证无量无边。
上师是佛依理成立:上师的意——大智慧是法身,智慧的现象是色身,色身的本体是法身,法身的现象是色身,法身色身无二无别是金刚身。意——大智慧现似身,是现空身金刚,大身智传出语音,是声空语金刚,意现似起心动念是意金刚,上师是三金刚的自性。意——大智慧的现象是色身体,色身的本体是智慧,这两者不可分割的部分是双运金刚持,所有皈依境的本体就是上师。由此成立上师是佛。
所有眷属,不管自己证悟了也好,没有证悟也罢,如来藏就像芝麻里遍布油一样周遍于每位众生的相续。《二品续》中云:“众生本是佛,然为客尘遮……”已明确宣说了众生是佛。虽然众生是自性清净的佛陀,本体本净的佛陀,功德任运的佛陀,但也不代表已经成佛。原因是,仍旧要离开客尘,尽管被将要远离的客尘障碍着,但实际上就是佛,为此把眷属明观成某某部的一切勇士空行。既然本师、眷属都是佛,那么他的刹土显然也就成立是清净的,因此把地点明观为密严刹土等。法是光明大圆满。时间是从普贤如来到现在的根本上师之间,口耳相传连续不断的恒常相续。正因为本来就是五种圆满才这样明观的,现有原本就是基住的佛陀,所以在修行时才如此明观,并不是像人们把小驴说成马、把炭说成金那样。
这以上发心的内容已经讲解完毕。
接下来是行为,分为如毒所断之行为与如药所取之行为两种。
如毒所断之行为,包括法器之三过、六垢、五不持三个方面。所谓的法器之过,打个比方来说,在一个有毒的容器里灌入多么好的液体,都会因为容器有毒而变成有毒。同样的道理,对于不能堪为法器的弟子,再怎么宣说正法,非但不会成为烦恼的对治,反而会成为烦恼的附加品。
法器之三过中,其一,耳不注如覆器之过:如果你没有去听上师所讲的法,那就如同向覆口的器皿上倒汁液不会进入里面一样,尽管身体处在闻法的行列中,可是心没有入于正法之列。倘若充耳不闻上师的言教,就不会懂得上师在讲什么,因此耳根必须专注听受。
其二,意不持如漏器之过:就算是耳朵在听,但如果没有记在心里也起不到作用,不会明白佛教的句义,所以必须要把所讲的法义铭记在心。
其三,杂烦恼如毒器之过:如果在听法的时候杂有烦恼,就会导致贩卖正法。倘若在听法过程中萌生贪嗔痴,就会造下恶业等,可见杂有烦恼好似毒器一样。关于贪嗔痴的对治,经中说:“认真谛听,铭记在心,我为汝说。”如来只是对阿难说“你的发心不要掺杂烦恼,聆听词句,牢记意义,为汝阐释”,而并没有说“掺杂贪嗔,耳不专注,心不铭记,为汝阐释”。为此,我们的发心切切不要杂有贪嗔烦恼,意乐万万不要离开菩提心,必须认真听受词句,牢牢记住意义,这样来闻法。
六垢,“傲慢无正信,于法不希求,外散及内收,疲厌皆闻垢。”
首先讲傲慢,观待比自己低的人,认为我自己高出一等。只要有了我慢,就会对不如自己的人加以歧视,对高于自己的人生起嫉妒,对中等者产生竞争之心。正如俗话所说“我慢铁球上,不沾功德水”。自从自相续有了我慢时起,就看不见自己的过患,看不到别人的功德。要对治这种我慢就必须常常认清自我的过失,揭露自我的罪恶,身居低位,身穿破衣,恭敬好、坏、中等的一切有情。
无信:对正法与佛陀等不起诚信。要对治它,必须对正法和佛陀等真实不虚这一点坚信不移。
不希求:认为得不得法都行,对正法没有希求心,就像是往马面前扔骨头、在狗面前扔青草一样。要对治这种心态,必须萌生正法难逢难遇、善知识难值难见的想法,进而对每一个法的句义都生起希求的渴望。
外散:心思涣散,生起贪欲等烦恼,要对治它,务必做到心向内收。
内收:如果心过分向内收,就会出现恹恹欲睡和昏昏沉沉的现象。为此,要做到诸根悠然、神志清晰来听法。
疲厌:当讲法的时间过长,加之又饿又渴,日晒雨淋,很有可能会舍弃正法和上师。在没有造舍法罪之前先发愿值遇正法和上师,再退出讲堂。或者,生起喜悦之情,心想:我以前无有意义白白空耗了生身性命,这回为了妙法,依靠病痛饥渴等可以替代一切有情的病痛等苦难,由其他世界趋往金刚地狱的累累恶业,在我等大师的刹土——这个业力之地的南赡部洲,只是以头痛脑热就能得以清净,这下可以尽除无量恶业,圆满无量资粮,我实在欢喜。以这般满怀兴高采烈的心情听闻正法。
第三,五不持:就是指与如来珍贵的教法、证法相背离而受持。
其一,持文不持义:不考虑思维意义,只求文句优美动听,就像小说一样,或者声称“文句还是需要优美”,进而持受空洞的文章。
其二,持义不持文:诸如,口口声声说是“宁玛大修行人”的行者们,一边扬言“讲说只是文句罢了,必须要了解心的本来面目”一边用手指指着胸口,希望不观待词句而直截了当掌握意义。
要对治以上这两种,必须把句义结合起来受持。
其三,未领会而持:把不了义认定为了义,颠倒受持意趣、秘密以及四依。要对治这种现象,必须做到不依人而依法,即便是再颇有名气的人,如果他讲的法与因果法大乘道不相符合,那么讲法者起不到作用,如果符合大乘法,那么不管讲法者怎么样都可以。因此,我们必须依止正法。不依法句而要依法义。不了义法和了义法中,我们要依止了义法,了义法分为心识与智慧两种,我们要依止智慧。
其四,颠倒而持:就是指错误受持意义,认为求了密法以后就可以肆无忌惮喝酒、行淫、双运、降伏。要对治这种现象,行为必须要结合时间和修行境界。达到获得禅定的暖相而依靠念诵三字咒就足能转变酒的色香味的时候,行为上拥有能诛能起死回生等暖相。如果没有懂得这一道理,没有了悟隐含的秘密,随意乱行隐蔽的密宗法,胡作非为,那只会成为恶魔、热札一类的众生,而别无出路。
其五,上下错谬而持:在没有求得前行之前,就听讲正行,前行中共同外内前行本末倒置而受持。要对治这种现象,必须如阶梯般由下至上循序渐进、有条不紊地受持圆满佛陀的正法。
应取之行为,依靠四想,把自己作为病人想,必须认清自相续患上了因三毒、果三苦疾病的过失。其余三想容易理解。
六度,包括闻法者的六种和讲法者的六种。
关于闻法者的六度内容,在《大圆满前行》中有直接说明。
讲法者的六度,不怀有求得名闻利养的奢望而讲经说法,即是布施;对他众没有冷嘲热讽、不屑一顾等行为,即是持戒;闻法者屡屡询问,也不嗔不怒,即是安忍;日日夜夜讲经说法,也不厌其烦,即是精进;心专注句义,即是静虑;三轮清净,令弟子闻思有所长进,即是智慧。其余内容简单易懂。
所说之法的次第,包括暇满难得等六个引导。所谓的法,正如前文所说,我们一定要依靠此法来调伏自心,“非以发髻非以棍”。为此,自相续中要反反复复思维暇满难得等这些内容。
首先讲四种厌世法,或者四种除贪法,或者四种出离法,都是一个意思,只是名称不同。我们要依靠暇满难得、寿命无常两个引导对现世产生反感。《离四贪》中说:“若贪今生非行人。”又如云:“暇满人身难获得,难以复得如昙花,得大利如摩尼珠。”我们务必要清楚地认识到,上去下去的关键犹如马被辔头所转一样,就在如今的这个身体上。其实,这个身体也是无常的,有生就有死,这是必然规律。因此,我们必定走向无常的死亡。谋求现世没有意义或实质,明白了这一点后就要寻求后世。想到轮回因果,必然对来世以后的轮回心生厌离。
厌离的方式,小士道行人厌恶三恶趣而追求善趣,中士道行人厌恶轮回六道而追求解脱,在其他引导中只有这两种,然而按照全知无垢光师徒的观点,必须要对作意自私自利的心态深恶痛绝。在思维轮回过患之时,要切切萌生厌离心,由此生起了想解脱的出离心时,再进一步思维:单单我独自一人解脱有什么利益,如果把无始以来恩养我的深情母亲抛在脑后,只是独自解脱,那再没有比这更可耻的了。因此,必须要让一切有情获得佛果,那才是超越二边的大出离心。
如果安立四种出离,那就是小士道的发心——相似的出离,声闻缘觉的两种出离,加上大出离。就三种出离而言,即声闻、缘觉和菩萨的三种出离。出离一切轮回之后就要寻找一个逃避的地方,所以必须追求解脱和遍知的果位。解脱道并不是自己平平常常就能了知的,父母、亲属等不会宣讲,就算是给他们讲,他们也不理解,因此必须找寻善知识。寻找善知识也绝不能随随便便遇到一个人就草草率率地依止,一定要以三喜承侍的方式依止一位具足法相的上师善知识,学修他的意行。
在暇满难得等引导中,有实修引导和信解引导,如今除了信解引导以外再没有了。然而自大持明无畏洲以来还保留着可以代替实修引导的修法。暇满难得的引导是关于自己身体的引导。在这个暇满人身上面只有两条去路,“此身行善即是解脱舟”,如果利用这个身体行持真实的正法,那就是幸福快乐的起点,终将获得解脱和遍知的果位。特别是,如果修行光明大圆满,那么即生或中阴或后世就会解脱。“此身作恶便是轮回锚”,如果利用这个身体牟取今生世间利益,那就是一切恐怖和痛苦的序幕。
从自身角度来说,修行正法没有违缘,有机会修行,由此称为“闲暇”。有空闲修法是来源于自己的这个身体,它的反面有八种无暇,这八种叫自相续所依的八无暇,它包括非人的四种无暇和人的四种无暇。其中非人的无暇,从观修地狱开始,要反反复复思维他们有没有修行正法的机会。修行时分为入座和座间,入座也有两座、三座、四座、六座等许多层次。这里就白天两座、晚上两座而言,为了便于初学者采用,早晨黎明头遍鸡叫开始入座,一直到天没亮之前,是黎明座。天亮时起座,一直到太阳升起,进行座间事宜,例如作水施、烧素熏烟、诵日常功课。随后再入座,一直到中午之前,是上午座。起座之后用午餐、顶礼、看书……一直到下午太阳出现大阴影(藏地一般是五点钟左右)之前,始终处在悠然的状态中。然后再入座,一直到太阳没有落山之前,这是下午座。起座后供护法,念诵自己会念的回向文、发愿文和荤烟仪轨。到了看见一个人只知道是人却认不清是谁的黄昏时候入座,这是傍晚座,一直到晚睡时才起座。如果在以上这四座的时间里修行,那么心就会调柔。作为初学者,即使在所有座间观修,也不会修成,特别容易出现昏沉、掉举的弊病,因此在座间时要精进念经、勤奋行善悠悠而修。
每一入座,也都包括前行、正行和后行三部分。前行也分为前行的前行和真正的前行两个阶段。其中前行的前行阶段,要擤好鼻涕,洗好脸,里里外外一切要办的事务必完成,总之要保证在入座期间不需要中断打坐而往外跑。随后,坐在床上身心放松,稍加休息,接着立下誓言:我这一座期间,纵然是大恩大德的父亲来到,我也绝不中断入座而随着迷乱所转。指甲掐着肉发下坚定誓言:“宁死也不舍弃此誓愿!”
真正的前行:
1.身的要点:作毗卢七法,也就是双足金刚跏趺,双手结定印,脊背好像铜钱般挺直,臂膀放松舒展,颈部稍稍向前屈,舌抵上颚,眼睛垂视鼻尖。
2.语的要点:排除垢气,左右鼻孔轮番排三次,同时排三次,共排九次;或者,右鼻孔排一次,左鼻孔排一次,同时排一次,共三次;或者,左右鼻孔同时排三次。以上三种除垢气法,做任何一种都可以。具体做法:左手握金刚拳,压在大腿根儿上(即腹股沟的位置),右手以三股金刚印按住右鼻孔,从左鼻孔缓缓向内吸气,囤积在脐下,观想自己无始以来生生世世所积累的业、烦恼、罪障、破誓言、修行中出现昏愦、沉陷、迷茫错误这一切都变成黑气,向外排散,呼气时就像青稞粒一样,从小扩大,末了一下全然排出,这与洗涤器皿相仿。
3.心的要点:调整发心,观察现在我修的这一座,是希求消除今生疾病等的救畏发心,还是牟取利养赞叹的善愿发心。假设是这两种发心,那就要像毒物一般予以抛弃。倘若是无记的发心,就要调整过来。小士道的发心是世间俗人的观念,并不是入道者我所观修的法,中士道的发心也是成办一己私利的心态,因此也要予以断除。而必须真正生起大士道的清净发心,也就是在心里思维:为了一切有情远离苦因及苦果,获证圆满佛果,我才观修暇满难得。
接着祈祷上师:在自己的头顶上清清楚楚明观,十万瓣白色莲花的红黄色花蕊上,狮子座层层叠放的柔软绫罗垫上,自己的根本上师身穿出家法衣或者咒师装束,怀着“上师是佛”等五种了知,默默祈祷,念诵“三世诸佛……”或者念诵四种厌世心前后的那些祈祷文,满怀感恩戴德的敬信之心深情祈祷,结果上师化光融入自身,自己的心与上师的智慧浑然成为一体,处在这种状态中,不跟随过去的分别念,不迎接未来的分别念,也不持续现在的分别念,尽可能入定安住。这以上是入座的前行。
正行,首先观修八闲暇的时候,(要观想八无暇,八无暇包括非人的四种无暇和人的四种无暇。)其中非人的四种无暇处,第一无暇是地狱,从处所、身体、痛苦和寿量四个方面来观修。
地狱的处所,是漆黑一片的地方,整个大地都是炽热的烧铁地,就像余烬的炭火形成的一样。一般的地方连放脚之处也没有,黑褐色的火山燃起一尺高的火焰,上面降下火烬、烧烫的石头和兵刃的雨。
地狱众生的身体,超过赡部洲人的四倍,身色好似血染的一样,或者像杂乱的黑羊毛片。或者如同刚刚出生的太子的皮肤一样只有薄薄一层,肌肤紧绷绷的,极其透明,宛若双目一般经不起接触,他们的头发向上竖立,三角眼,汗毛耸立,肢体粗大,腹部庞大,好像忿怒本尊一样,如果赡部洲的人看见地狱的有情,足能昏迷不醒。
地狱众生的痛苦,他们白天不闲、晚上不眠,不分昼夜地被兵器剖割,没头没尾地被烧灼的大地和石雨毁焚,没有一丝一毫安宁的机会,一直饱尝着痛苦。
地狱众生的寿量已经超越年数的限度,要感受长达中劫等的果报。寒地狱的处所是风雪交加、冰天雪地的雪山领域,寒地狱众生的身体与热地狱相似。他们遭受严寒的痛苦。寿量:需要在不可估量的年数当中受苦。反反复复考虑,不管是投生到热地狱还是寒地狱,有没有修行正法的机会,这是观察修。当这样观察修之后会感到疲惫,全无思索,不回想过去,不迎接未来,不持续现在的妄念,在不加改造中安住修。当又准备起心动念时,再进行观察,不想起念时,再安住下来,这就是观察和安住轮番交替而修。
第二个无暇是饿鬼处。
饿鬼的住所,到处都布满着瓦砾、碎石,有许许多多被火焚焦的树干,还有零零乱乱粗糙的毒刺。干涸的河岸灰蒙蒙一片,干枯的苔藓杂乱无章。
饿鬼的身体,就像经久历劫的骨架、干巴巴的蘑菇或者硬邦邦的牛皮口袋。他们的头如同酿酒的大瓮,脖子细如马尾毛,肚子大如盆地,肢体好似茅草。一个饿鬼经过的声音,就宛如五百马车轮拖着的响动,他们的关节里闪闪迸射出通红的火星。
饿鬼的痛苦,所有饿鬼,感觉夏天月亮也火热热,冬天太阳也冷冰冰,即使他们看见果实累累的药树,也会化为乌有;就算看到浪花飞溅的大海,可是一见就干涸无遗。结果他们更加悲哀不已,痛苦不堪。
饿鬼的寿量,长的达万年之久,短命的寿量不固定。想一想,如果投生到这样的地方,有没有机会修行正法呢?观察、安住轮番来修。
第三个无暇是旁生处。
旁生的处所,大多数是伸手不见五指、黑咕隆咚的岛屿。
旁生的身体,大的鱼类和鲸鱼,能绕须弥山三圈,小的形似微尘和针尖等。
旁生的痛苦,一般来说,所有旁生都是呆头呆脑、愚昧无知,不明取舍。分别来讲,所有大的动物,吞食小的动物,小的动物直直刺入大的动物,并把它们的身体作为栖身之地、蔽体之衣,它们都感受着互相啖食的无量痛苦。
第四个无暇是长寿天。
长寿天的处所,位于第四禅天城的东北角,就像被火烧焦的树干一样黑乎乎的地方。
长寿天人的身体,是空明禅定身,没有苦乐、善恶之想,相当于是沉睡的状态。“长寿天位于第四禅天附近”的说法是不了义的。正如所说的“与彼死处何不同”,自己无论死在哪里,就在那里处于无想的状态,于八十大劫之间安住,远离妙法的光明,没有机会修行正法。就这样认真观察、安住来修。
人的四种无暇:观修的方法依然如前,观察、安住交替来修。
这以上就是入座的正行。
入座的后行:以这一座里观修的善根为例三时的一切善法、佛菩萨的无漏善根、一切有情的有漏善根,心里观想把它们合而为一,综合起来,为了一切众生远离苦因及苦果、获证圆满珍宝佛果作回向。
回向的方法,佛菩萨们如何以三轮清净的回向方式作回向,我也这般普皆回向,念诵“文殊师利勇猛智,普贤慧行亦复然,我今回向诸善根,随彼一切常修学……”之后,不要一跃而起,要反思一下:这次我从早晨的一座开始就立下誓愿,到底有没有随着迷乱所转。假设刹那也没有受迷乱所控制,觉得这一座修得很成功,会沾沾自喜,生起慢心,因此必须要断除我慢。要暗自反省:啊!你现在这一座修得成功,这也来源于一点不定的福报,你有什么可傲慢的,你真的这么好吗?我还要看你下一座。务必要除去慢心。
再者,如果因为心随着迷乱所转,不能思维一念善法,就会悲观失望,认为我现在修不成了,于是懈怠下去。对此要打起精神,提高心力。自我鼓励:哦,你现在落入迷乱的控制中而没有修好,但又有什么可悲观的呢?其实你从无始时以来一直迷惑至今,正因为这样,如今才需要分成入座和座间来观修。如果你一开始就不曾迷惑,那为什么没有成佛。现在这一座已经被迷乱左右了,务必要下定决心:下一座绝不随着迷惑所转。然后慢慢从坐垫上起身,进入座间的事宜。倘若在座间,没有一一考虑前面的八闲暇,那么就像用火烬在火里燃烧的铁取出的同时又会变得黑乎乎一样,入座期间心稍稍有所改变,但是如果在座间时对今世红尘的景象心怀欢喜之情,那入座当中有没有观修闲暇等都无有用途了,有着沦为法油子的危险性。
继上一座之后,接下来观修十圆满,单单拥有闲暇也无济于事,要修行妙法必须具备自己方面顺缘齐全的五种圆满以及他方面顺缘齐全的五种圆满。对我们来说,自圆满和他圆满的前三个条件都已俱全,这实在值得高兴。对于后面的两个条件还要谨慎加以观察,想方设法使它完备。修十圆满的时候也依然是分成入座和座间,观察、安住轮番而修。
暂生缘八无暇,打个比方来说,十八圆满就好比有十八只羊,一旦被突如其来的豺狼弄死一只,那就剩下十七只了,如果被弄死两只,就剩下十六只。这些暂生缘的无暇,尽管今天在自相续中不存在,但明天很容易出现,在前一座中没有,可是后一座中又易产生,入座的开端没有,可结座时还是容易冒出来。所以,我们要周密地观察自相续,一个一个都需要依靠对治。
“任何烦恼重,努力行对治。”贪心的对治法是修不净观,嗔心的对治法是修慈心,痴心的对治法是观修十八界的类别。
要对治愚昧无知,必须进行忏悔,有的人听法不懂其句,思维不解其意,修行不悟实相,就是因为往昔的罪障。为此,我们一定要具足四种对治力加以忏悔。八大菩萨每一位都有一种超群绝伦的发心和事业,所以要诚心诚意祈祷能使我们开发智慧的文殊菩萨。
要对治被魔所持,必须观察你所依止的是不是真正的善知识。当然观察善知识,并不是观察外在的神变神通等,而要观察的是他心相续中究竟具不具备珍宝菩提心。如果他具备菩提心,那么凡是与之结缘者都将获益,所以值得高兴。假设他不具备菩提心,那就说明是魔知识或魔友,对于这样的人,要么是好离好散,要么是断然离开,不管怎样都必须远离。
要对治恶业涌现,首先必须值遇善知识,中间进行闻思,最后修行,在这期间如果遭到违缘,绝不能认为“我现在修不成了”。诚如《金刚经》中说:“行持波罗蜜多之菩萨,受到损恼或受极大损恼(,此乃未来所受之苦业,于此世成熟)。”我们务必对业因果真实不虚生起坚信,进而对以往的恶业进行忏悔。
要对治懈怠懒惰,必须诚心忆念死亡无常,发起恒常加行精进和恭敬加行精进。
被他奴役,对于上师和富翁身边无有自由的侍从和仆人来说,要找一个良策,力求摆脱这种处境。
要对治求乐救怖,就必须做到以真实的出离心和菩提心摄持。
要对治伪装修法,就必须认识到谋求现世尘间之心态行为的过患,进而予以断除。
断缘心八无暇:自相续与解脱遍知的道相背离,一旦出现断缘心八无暇的任何一个,那么三菩提的绿苗就会凋谢,以至于离开解脱的种姓,为此叫做断缘。
要对治无出离心,务必了解三有三界轮回的过患,生起出离之心。
要对治无有正信,务必想到正法和上师的功德,满怀不退转的信心。
要对治贪爱今生,务必念及无常四际所摄的弊端。
喜爱恶行,无以对治。
要对治失坏律仪,必须清楚地知道引起堕罪的四因,即使失坏了别解脱四根本的一条戒,但还是要守护其余三条。倘若破了四戒,就一定要如理加以忏悔。“具戒我慢高,不如破戒悔。”自从一开始受戒就没有失坏过的人,是树立佛陀法幢者,又是摧毁魔幢者。即使失毁了戒律但能如理忏悔的人,也是树立法幢者、摧毁魔幢者。所以,我们一定不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必须要进行忏悔。倘若能发自内心忏前戒后、对其他具足戒律的人欣然随喜,那么自己也变成了具戒者。假设退失了愿行菩提心,一定要在昼夜六时内加以忏悔,这样一来就不会犯根本罪。因此,切切不要逾越六时而忏悔。
如果破了密乘戒,也必须像菩萨戒那样及时加以对治。所有密宗戒包含在身语意的誓言中。身誓言,不凌辱上师和金刚道友的身体。语誓言,不违背上师和金刚道友的语言,上等者不间断念诵本尊心咒,中等者在十五、三十或者昼夜六时里念诵,下等者每一个月里念诵,极下等者一季度,最下等者也要在新年的神变月里念诵,努力做到不间断。意誓言,涵盖在守护十种秘密及不扰乱上师、金刚道友的心当中。
思维暇满难得的比喻,按照窍诀的讲法,首先要从因的角度来思维难得。用萨迦第三祖称幢的“得暇满人身,非以力强得,乃是积福果”来说明。
这一内容分为总体思维和具体思维两个方面。
总体思维:想想自己以往积下了多少善业,现在积下了多少,就算是累积了一星半点的善业,可是也犯下了无法想象的罪业。如此一来,单单获得闲暇也有难度,更何况说得到圆满了?
具体思维:要得到闲暇,需要守护清净戒律,要得到圆满,必须大量累积布施等福善。为了获得暇满人身,还要以清净的发愿来衔接。首先获得闲暇的因就是戒律的取舍,别解脱戒中所断的学处有二百五十三条,所修的学处有十七事。先从四根本罪开始仔仔细细考虑,依靠单单碍于面子而没有犯淫戒的别解脱戒,能稳操胜券获得闲暇还是有一定的困难。再想想菩萨戒,甚深见派的根本堕罪有十八条,加上愿行菩提心的学处,共有二十条,支分的恶作有八十条,比别解脱戒更难。广大行派的根本戒,四种发心、八种行为、支分的恶作有四十六,对此进行取舍以后,就会深深感到有把握获得闲暇的因也是极其难以具足。密宗金刚乘,居于首位的二十五条禁行戒,共同外内五部戒,十四条根本戒,支分的八粗罪,大圆满有守护、次第的根本誓言即是上师身语意分为二十七条,支分的誓言有二十五条,无守护、顿悟的誓言包括无有、平等、唯一、任运四种。支分的誓言有十万三昧耶,如果想到这一点,就会感到得到闲暇可靠的因真是寥若晨星。即便有可能具备戒律清净这一条获得闲暇的因,但是获得圆满的因上供三宝、下济贫乞布施等善法又有多少呢?当对自相续加以观察时,就会发现这也是有难度的。假使具足了严守戒律、慷慨博施,再审察一下有没有用清净的发愿来连接。即使没有以刻意为了得到暇满人身的清净发愿来衔接,但如果具备了以菩提心摄持的戒律等真正的善法,那就如同为了秋天的庄稼播下种子自然会长出枝叶一样,如果你行持了缘于遍知佛果的善业,就自然而然会成就暂时人天的殊胜身份,暂时能多次得到如娑罗树般的婆罗门种姓、如娑罗树般的施主种姓、如娑罗树般的国王种姓等。就这样仔细观察、思索,观察、安住交替来修。
如果这般认真考虑,正如所谓的“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就会认识到,我们是依靠以往积累过福报的结果才得到现在的这个殊胜身份。“欲知后世果,今生作者是。”正如华智仁波切所说的“后世决定不投生为喝酸奶的牧民、吃饼子的农民”,想到现在的暇满从因的方面来说得之不易,必须利用暇满人身来取得实义。当今的经忏师们,没有任何生起次第、圆满次第的境界,整天念诵仪轨,向长了一卡长毛的烂神馐上灌注变质的药汁,翻着眼珠念着“无实之中取悉地,嘎雅悉地吽……”,这种言行实在是毫无价值可言。所以说,如果利用这个由三十六种不净成分组成的暇满身体来修行精华正法,实现它的价值,那真的是“嘎雅悉地嗡”,也是“瓦嘎悉地阿”,还是“紫大悉地吽”。如今的这个身份,是上去下去的关键,好似马口被辔头所转,如同选择犏牛还是选择盐一样,是苦是乐当下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如果你想把握住快乐,来修行微妙善法,结果下半生会比上半生快乐,中阴会比下半生快乐,后世要比中阴快乐,这才是从安乐走向安乐。诚如《入行论》中所说:“驾驭觉心驹,从乐趋胜乐,智者谁退怯?”又云:“福德引身适,智巧令心安,为众处生死,菩萨岂疲厌?”依靠有现福德使身体舒适,荣得种姓、功德圆满的果位,借助证悟无我的智慧令内心安乐,现见诸法胜义离戏、世俗如梦自性,从而远离一切轮回的痛苦恐怖,拥有安宁快乐。
如果你想受苦,那也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倘若一度作恶,结果必然是下半生比上半生悲惨,中阴比下半生悲惨,后世比中阴悲惨,一直走向漫无边际的恶趣。为此,我们务必要在如今的这个身份上修行正法,实现人生的价值,取得实义。
取得实义的方式,小士道行人知晓三恶趣是痛苦的自性,进而为了修成善趣人天果位,修行戒律所生的福德事——弃离十不善、奉行十善;布施所生的福德事——上供三宝、下济乞者;不动业所生的福德事——四禅四无色定,这样一来虽然取得了小士道的实义,可那只是道的基础,而并不是道的本体,所以并没有取到中士道和大士道的实义。中士道的道谛主要是证悟无我的慧学,戒学和定学作为附属,修学珍贵的三学,虽然取得了中士道的精华,却并非取得了大士道的精华所在。就大士道的宗轨来说,远道因相乘,近道金刚乘,其内部也有事续、行续、瑜伽续外三续远道,内续玛哈约嘎、阿努约嘎(即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近道,捷径光明大圆满,我们必须依靠其中任何一法来实现暇满人身的价值,取得实义。尤其是由经光明大圆满道,在数年数月中就能证得大虹身果位,所以要下决心由经此道来取得真义。修行时观察、安住轮番来修,反反复复来修,分为入座和座间来修。在讲到乌龟的比喻时,以大海比喻三恶趣,深不见底、广阔无垠,其痛苦无边无际,盲龟表示不具备取舍明目的恶趣众生,每一百年浮到海面一次表示难以从中解脱,木轭一孔表示人天身份少之又少,被风吹动表示随善缘所转,这样以比喻表示意义,观察、安住交替来修。
要实现人生的价值,如果一味慢慢悠悠,也达不到目标。现在我们拥有的人身不会常存,它必然走向死亡。
寿命无常的引导分七个方面,首先讲这个外器世界的形成,器世界是从下向上形成的,内情世界是从上到下形成的,思维此理时要分为入座与座间来修,就像观修暇满难得时一样。
入座的正行:静心思维,起初这个世界,从一个劫毁坏到变成一个空空荡荡的虚空,中间整整经过二十劫,直到现在这个世界形成的开端。此劫的所有众生由共同的福报感召,下基清净的意空形成一个带有又蓝又亮法源形的虚空,在它的上方是风轮,东风刮向西方,西风刮向东方,南风卷向北方,北风卷向南方,形成带有墨绿色辐围的十字金刚杵状,从它上面的金藏云中降下雨水,由此形成了带有白亮辐围白白亮亮的圆形水轮。在它的上方,依靠上等分辨界的风形成须弥山,依靠中等分辨风形成金山,依靠下等分辨风使四大部洲以及具煤的铁围山得以形成。
内在的有情都是从上至下形成的,也就是说从有顶到地狱之间,分别念越来越粗,逐步产生第一个地狱有情,这期间历经二十中劫,接着就是住劫的开端。
从所有众生的寿量达到无量岁一直递减到十岁之间的时期,是劫初长时,此后逐步递增,增长到八万岁,又再度减少到十岁之间为一个往返。这样增减满十八次以后又上增到无量岁,随后又递减一次时,人寿到了八万岁,胜解佛出世,是转短时期,这期间历经了二十个中劫。从人寿八万岁开始,即是坏劫的开端,在这个世界的地狱,没有一个新生有情转生到这里,而投生到其余世界的地狱,所有已经转生地狱的众生业力逐渐减轻,越来越升到上界,除了个别造无间罪、舍法罪和密宗金刚上师之间破誓言者下堕到金刚地狱以外,所有的地狱空无一物。渐渐地,所有的饿鬼和旁生也都同样化为空无。接着便是人类,有一个人到了寂静的地方获得二禅的心,于是他感慨地把“寂静所生的喜悦和安乐愿是如此这般”传播开来。人们知道这一点便开始修行,结果得到二禅心,逐渐转生到二禅光明天。后来四大天王、三十三天、依于虚空的四处(指欲天其余四处)众天人依次像人一样得到了二禅心,全部升到二禅天,一禅天的众天人迁移到二禅天。自此,二禅以下到地狱底层之间,没有一个众生是从鼻中呼吸的,以致天上滴雨不降,所有草木森林通通干枯,空中依次升起七个太阳,须弥山四大洲连同天趣均遭火焚,形成熊熊的一大火焰,被风席卷向下蔓延,烧尽了空空如也的三恶趣,随之遇到地狱火,首先地狱火向上焚烧劫末火,由于业力强大,势不可挡,劫末火向下烧地狱火,焚毁了上面的所有地狱,在烧毁无间地狱的同时,那里的一切有情在一眨眼的瞬间,就转生到其他刹土的无间地狱中了。随后,火舌调转势头,向上直冲,烧毁了所有上层天界的空空之处,从二禅天以下空无一物,成为一堆灰尘。所有二禅天的众天人迁移到三禅天。二禅天处形成了云雨藏,轭木、箭矢大小的瓢泼大雨从天而降,结果前面的灰堆被水冲散,变成灰汤,三禅天的天人都获得了四禅心而迁到四禅天。下基十字架风呼呼狂啸向上腾越,三禅以下的灰尘似乎已被风吹散,直到变成一个空无所有的虚空,这期间历经了二十中劫。此后处于空空荡荡虚空的阶段,经过二十个中劫,劫的成住坏空的时间,取名“八十中劫一大劫”。这以上是从修法角度来讲的,对此还有其他解释方法。
正如外在的器情世界无有常恒一样,我们内在的这个身体也不例外,其中“身”相当于器,“识”相当于有情。从一开始由母胎中形成到降生之间属于“成”的时期;从婴儿到患病之间是“住”的时期;从患上绝症到死亡之间属于“坏”的时期;白光水大坏灭、红光火大坏灭、黑光风大坏灭、昏厥过去属于“空”的阶段。关于外内器情一律无常的道理,以分入座和座间、观察安住轮番的方式来观修。想想:对临终有利的就是善法,对临终有害的就是罪业,如果你有害的罪业在身,那就要进行忏悔,诚如至尊米拉日巴所说“本来罪业无功德,然忏可净为其德”。如果你不具备善法,如今就要尽可能奉行。所以,从现在开始就要对自相续的善恶加以盘算,做到心中有数。否则,到了大限将至的弥留之际,算一算善恶,发现善法了无所有,恶业无所不有,那必然会感到万念俱灰,口中也惨兮兮地说着绝望的话,眼里盈满泪水,胸前布满指甲痕,心里充满悲哀而步入后世的大道,所以我们必须下定决心:如今绝对修行有利临终的正法。反反复复深深思维这些道理。
在讲死期不定时,分为必死无疑、死期不定、死时一切都无济于事三个方面,分成入座和座间来修。
首先是必死无疑,有生必然有死,我们就像太阳西下或者被带到屠宰场的动物一样,寿命在刹那刹那流逝、瞬间瞬间行进当中不知不觉就到了尽头,现已八十高龄的老翁和昨晚刚刚新生一天的婴儿两人,再过一百年都同样不复存在,为此必死无疑这一点很容易懂。
死期不定:由于相续中没有生起死期不定这一理念所导致,认为我还年轻不会死,其实这种把握我们并没有,认为丰衣足食顺缘样样齐全而不死的把握,我们也没有,认为健康无病而不死的把握,我们还是没有。如果你有不死的把握,要么是遍知佛陀给你授记了“唯有你不会死”,要么是你自己具有无漏的神通而知道这时还不会死,要么你遇到了阎罗法王,和他交上了朋友,他告诉你说“我此时还不带你走”。否则,现在今生的命寿,就像强弩之末或者油尽之灯一样,我们根本不知道是今天就用完还是明天方用尽,这个月的下旬或者下个月或者明天才到尽头,所以说死期是没有定准的。一旦寿命穷尽,就是药师佛给灵丹妙药,无量寿佛赐长寿灌顶,金刚手菩萨予以保护都起不到作用,而必是一死。尽管骤然性的死亡有可能避免,但就如同灯油在没有用完之前被风吹灭一样,依靠突如其来的外缘——四百零四种疾病、八万魔障、三百六十阴卓鬼等等,会导致突然性死亡,赡部洲人的寿命没有固定性,不管到了什么境地也都会死,不管是与什么朋友相依相伴都会身亡,不论居住在什么环境中也都会命归黄泉,不管有没有财富都免不了一死,而我们根本不知道,寿命会不会就在今天完结,因此什么时候死没法确定下来。就算是寿命的引业没有完结,可是暂时的外缘也说不准会造成死亡。我们要诚心诚意反反复复细细思量这些道理。
死时一切都无济于事,命终之时,除了正法以外,衣食卧具受用、生身父母、亲朋好友谁也于事无补,纵然是数以千计僧人的上师也不能带走一僧一徒,即便是数以万计部落的首领也不能带走一奴一仆,哪怕是拥有南赡部洲一切财产的主人也无法带走一针一线,就连自己最为珍爱、精心保护的身体也必然要抛下而离开人世。到那时,躺在最后的床上,享用最后的饮食,穿着最后的衣服,谈着最后的话题,被最后的亲友们围绕着,到了死亡的时刻,一切都无法推迟,再也没有自由住留,虽然对一切亲友财物依依不舍,可是他们也不能随你而去,你只能赤身裸体、赤手空拳走向后世的大道。到那时,你为了亲友等所犯下的一切罪业谁也无法替你分担,只能独自背负着离去。在那时,唯有罪业对你有害,除此之外哪怕是整个赡部洲的人都成为你的仇敌,他们也无法向你射一只白光闪烁的箭。除了正法以外,纵然拥有赡部洲的财物也没有权力带走一针一线,只有正法才是你的怙主、依处、洲岛、友军、光明和灯盏。因此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就修行对临终有利的正法。
(修行正法包括三种:)小士道行人了知三恶趣是痛苦的本性,以追求增上生人天果位的心态修行三种福德事,如此一来,尽管成就了小士道自宗对死亡有益的法,却不是成就中士道、大士道对死亡有益的法。中士道行人认识到三有三界轮回是痛苦以后在渴求自我解脱的出离心驱使下,以想获得解脱的意乐实修三学,如此这般虽然能成就中士道对死亡有益的法,却并非能成就大士道对死亡有益的法。大士道以利他菩提心驱使,由经远道因相乘或者近道金刚乘、捷径光明大圆满其中任何一条道修成对死亡有益的法,那么真正成就了大士道自宗对死亡有益的清净法。尤其是,如果通过光明大圆满道修成对死亡有益的清净法,那么就要以“宁死也要修行了脱生死、达到无死本来坚地的法要”和“不舍此誓言”这两个誓愿铁钩钩住。修行时分为入座和座间,在入座的正行中,观察、安住轮番交替来修。根本的理念,就是在后得阶段(指座间)观修。
尽管无常的死亡会到来,但如果死后就像火灭、水干一样一了百了那倒也罢,可事实上,死亡以后并不会化为乌有,而必须要受生。命终之后除了这个轮回以外别无去处,为此必须要思维轮回的过患。轮回就是三界,它的过患即是三苦。纵然获得了具足如此十八暇满的珍宝人身,也终将走向无常的死亡。实际上,今世生老病死的痛苦正追赶着我们,中阴的痛苦在迎接着我们,后世的痛苦接踵而至。当神识到了中阴,从昏厥中苏醒过来,开始并不知道自己真正已死,当发现自己的亲友们在号啕大哭,便对他们说“我没有死,我还在这儿”,但他们却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于是心想:我现在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接着观察太阳下有没有影子、沙子里有没有脚印、水里有没有影像,结果以上这些一无所有,由此认为我一定是死了。随后,感到十分害怕,以此为缘而出现四大恐怖声音和令人毛骨悚然的三险地。四大恐怖声是指,如同整个大地同时震动般的声音、如同三千大千世界被烈火燃烧的声音、如同三千大千世界被狂风猛吹的声音、如同三千大千世界被洪水冲击的声音。三险地,当黑沉沉的时候,出现贪心自相,无论看哪里都是红彤彤一片;嗔心的自相,无论看哪里都是白茫茫一片;痴心的自相,无论看哪里都是黑乎乎一片,当显现此情此景时,对于业力清净者来说,就会呈现出勇士、空行相迎而直趋上方的景象,造无间罪者,会浮现出密宗所说的业卒、显宗所讲的成群阎罗卒的情景而径直下堕。除此之外的亡者,在中阴停留七七四十九天,或者三七、四七等等没有限期。如果在中阴停留七七四十九天,那么前一半时间见到的俨然是前世的身体,后一半时间所见的似乎是后世的身体。假设转生到地狱和饿鬼界,那就会感觉好像大头朝下在行走;倘若投生为畜类,那就觉得头上有角、横着行走;如果转生为天人和人类,会感到头朝上在走,身体沐浴在日月光辉中。如此中阴痛苦作为衔接,随之便是后世痛苦的起点。在其他引导法中先讲业因果引导,然而在这里按照如来最初宣讲四谛法时说“当知痛苦”,先当知苦谛——轮回过患,然后再讲当断集谛——业因果的引导,接下来相续依于正道,是用思维解脱功德利益和依止善知识两个引导作为道的连接纽带,再从皈依到上师瑜伽之间。当现前灭谛,就是传授光明大圆满正行引导——懈怠者无勤解脱的本来清净直断引导和精进者有勤解脱的任运自成顿超引导。
轮回过患分为总体过患和具体过患两个部分。其中总体过患归纳为流转于什么地方、流转为什么众生、在什么时间流转、以什么形式流转、以什么因流转、以实例说明流转六个方面,通过观察、安住轮番的方式来修。所有世间俗人都是以快乐开幕,以痛苦告终。所有修行人都是以痛苦开头,以快乐结尾。所以,只需要总体思维这样的轮回痛苦。然而,如果依此没有生起厌离心,就要进入具体思维六道各自痛苦的阶段。观想所有地狱三十八层铁室的情景,这以上是修法。
一般来说,地狱的住处、痛苦的分门别类不可思议,这一点要按照《正法念处经》中所说去了解。有关轮回过患和业因果中的这些内容,需要再三参看《百业经》《贤愚经》《正法念处经》《富楼那传》来了悟。在思维千差万别痛苦的时候,不要像外面有一个人正被千刀万剐去看看热闹一样,而务必要观想自己身临其境,真正投生到那里真正在遭受痛苦。
观想的内容,第一是住所,第二是身体,第三是痛苦,第四是寿命,就依照观修闲暇时那样来观修。当这样静心思维时,心里觉得悲悲凄凄,万分伤感,那就是厌离心。生起了想从中解脱的心,那就是出离心。出离包括出离的果和出离的意乐,这里是指出离的意乐。转生到地狱的因,虽然总体来说是三毒引发的上品十不善业,但主要是嗔心驱使的杀生等业。自相续从无始时以来积累下数不清的这样的业。对此,具足四种对治力进行忏悔、立誓从今以后哪怕是肉被揪成一块块而死,也绝不造这样的嗔业。对于转生在地狱的一切有情,要了知是母、念其恩德,萌生想要报恩的心念,但愿他们远离苦因及苦果。第二是发愿,如果他们远离苦因及苦果,那该多好!第三是立誓,我一定要使他们远离苦因及苦果。第四是祈祷,诚心诚意祈祷远离苦因及苦果无欺皈依处的三宝,我的老母有情正住在地狱就在当下、迅速、在这个住处、在这坐垫上解脱,猛厉祈祷三宝,念诵“奇哉三宝大悲尊……上师如来众生怙,精进救护众生事……”以及“勇士你具大悲力……”,遵照全知无垢光父子的观点而言,要间接对作意自私自利深恶痛绝。
关于六道其余的痛苦,也要通过细致入微地思维住所、身体、痛苦、寿量等而生起厌离心、出离心,忏悔、发誓、知母、念恩等观修方法,在所有引导中都是相同的。
“当断集谛”指的就是这里的因果引导。三有六道的处所各不相同,身体各不相同,苦乐各不相同,寿量各不相同,诸如此类一切的一切都是由业因果所导致的,我等大师世尊的见解法印(缘起咒)是“诶达玛”,它的开头加上表示吉祥的“嗡”,结尾加“索哈”,首尾的这两个词其实是诸位班智达考虑开光和祝愿吉祥才放上的。这一缘起咒翻译过来,就是“诸法由因生,彼因如来说,彼法因缘尽,是大沙门说”。开头的“诸法”是多数词,这样的多法到底是指什么呢?就是所知——轮回、涅槃和道位所囊括的一切法。按照内道佛教的观点,因和业所生、缘起的一切法,即“诸法由因生”。对此,外道承认非因生或者无因生的邪见有三百六十种。所有这些邪见归纳起来包括在论议五派当中,再进一步概括,就摄集于常见、断见二派之中。其中断见派认为:佛教和常见派的观点都是错误的,万法是由本性而生。就拿现在这个身体来说,它就像空中出现的彩虹或者草地里长的蘑菇一样,身体好似雪,心宛若狼的脚印,当雪融化的时候,狼的脚印也就不复存在了。单单是今生今世一次显现,而前后世、解脱通通不存在,人在死时,身体消失在四大种界中,心也随之消失在四大当中。《黑自在书》中说:“犹如日出水下流,豆圆荆棘长而利,孔雀翎艳诸苦乐,谁亦未造自性生。”
常见派认为佛教的观点是错的,他们承许,尽管前后世是存在的,但并不是由因果中产生,而是另外的一个作者造的,是谁造的呢?是永恒常存、独一无二、自由自在的大自在天创造的。如果用小孩和黄牛的肉供奉他,自在天就会欢悦,于是赐给世间安乐,如果自在天不悦,就会给世间带来不安。所以,苦乐是另外者造作的。或者,(数论派承认)所谓的“主物”,痛苦、快乐、不苦不乐或贪嗔痴三者平衡,就取名为主物,从虚空中幻现出尘埃,内在明知的士夫恒常受用它,最终神识了解到这是主物所幻现的时候,为此主物羞愧难当地逃走,主物的一切现象全都隐没于主物的范围,当士夫离开了现象之际就获得了解脱。他们认为,在解脱时,心里有一个不可思议、拇指大小的常我。他们声称:这个身体就像罐子一样,心犹如小鸟,一旦身体毁灭时,那个心识在拥有自由的同时可以随意行去。
内道佛教认为:常见派、断见派的主张都是错谬的,轮回、涅槃、道所包括的一切法都是由因所生,关于怎么由因所生的道理,梵天等天人及魔王波旬不了解,影坚王、未生怨王、夏尔巴王等世间的尊主不知道,外道六本师等也不知晓,内道佛子补处弥勒怙主和文殊菩萨也只是随从佛陀的经教宣讲,除此之外也没有能够充分洞悉,他们的智慧是有限度的,因为他们还没有断除习气障。龙树、无著等二胜六庄严等也不通晓,弟子声闻缘觉不知晓,甚至对他们自己的圣道,也只有随从佛陀的经教才能了知,声闻有四种不知因:一是地点隐蔽而不知,二是时间久远而不知,三是因果无穷而不知,四是佛法甚多而不知。
“彼因如来说”,既然轮回涅槃是由因中产生,它的因是如来所说,(那么如来为什么了知呢?因为如来是具有如所有智和尽所有智的遍知。)如来通达了万法的实相——胜义谛法界真实际无过的法性、修行臻至究竟并无余现前,如理如实洞晓一切法的实相胜义谛,这是如所有智;由于证悟其空性,对于所知轮回、涅槃和道所包含的诸法,如同镜中映出影像或庵摩罗果放在掌中一样同时了知,这是尽所有智。
佛陀是遍知,从了知一切所知和了知殊胜必要两方面来说明。首先讲了知一切所知,昔日,提婆达多对城市的所有粮食和阳山阴山的所有草木林苑焚为灰尘以及吉祥草蘸海水的顺序,毫不知晓,而这一切佛陀一清二楚。如云:“孔雀斑斓之翎羽,因之分类各相异,知彼即是遍知者,非遍知智不了知。”讲述佛陀了知一切所知,只是为了所化众生生起信心,除此之外没有大的必要。
(最关键的是,)佛陀了知殊胜必要:也就是指佛陀彻知轮回、涅槃的因果,具体来说,佛陀如理如实了知轮回的因——集谛、轮回的果——苦谛、涅槃的因——道谛、涅槃的果——灭谛这四谛的取舍。
“诸法因缘尽”,关于因灭的道理,外道认为因不灭而果灭,例如,不去制止服毒的因,而去阻止它的果——疾病。但实际上,这样是无法灭果的,所以必须要灭因,比如说,如果不曾服毒就不会生病,来世以后的因——业和烦恼的集谛需要灭尽(,这样一来,就不会感受苦谛)。
灭因的方式,有小士道、中士道、大士道三种,起始要想修成三菩提解脱道,就必须得到一个殊胜身份,小士道行人认识到三恶趣是痛苦的自性,怀着想从中解脱的心态去追求人天善趣果位,进而断十不善行十善,在此基础上修四禅四无色定的不动业,由此获得人天善趣的果报,他们只有依靠善业来灭不善业,否则无法灭尽烦恼。中士道和大士道的行人需要对三有六趣心生厌恶,从而断除轮回的因果、取受涅槃的因果。
波斯匿王之女(请问佛所出现的)《吉祥鬘狮子吼请问经》中讲了有行、无行的两种四谛。
其一是有行的四谛:中士道的行人虽然认知一切轮回皆是痛苦,但在声闻缘觉位,却不知晓非染污性的无明、俱生和遍计中的俱生无明、意性身、无漏业、不可思议的死殁等细微的缘起痛苦,因此“当知苦谛”是有行的。断集谛方面,声闻缘觉位,虽然断除了业和烦恼,却没有断除所知障,为此“当断集谛”也是有行的。修行道谛方面,尽管他们证悟了人无我,消除整体法我执而证悟了部分法无我,可是仍然没有了悟到三大的见解,因而“当修道谛”也是有行的。果位方面,即使他们证得了阿罗汉果位,可是还需要依靠佛陀的光芒从灭尽定中起定,方可修成佛果,所以“现前灭谛”也是有行的。他们在认识到轮回六趣是痛苦的本性,进而勾起渴求自我解脱的心念,并且了解到,能产生轮回的是集谛——业和烦恼,烦恼的根本就是这个我执,它的对治法就是证悟无我的智慧。一开始相续中不具备智慧,为此在出离心驱使下,迈入别解脱(共同乘)之门,以清规戒律守护相续,在此基础上,修行四禅四无色定,再进一步增长智慧。他们观察所谓的“人我”到底居于何处,与五蕴是一体还是他体,通过不存在一体和他体的方式加以修行,依此现量见到无我,证得预流果,相当于见道,一来果、不来果是修道。业的根本是烦恼,烦恼的根本是我执,一旦证悟了无我,那就像杀了魔术师,他所幻变的东西自然消失一样,能产生我执的业和烦恼就会去除,进而获得有余无余阿罗汉果位,也就是无学道。
大士道行人对整个轮回和声闻缘觉寂灭边心生厌离,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当知的痛苦,因此“当知痛苦”是无行的。当断的集谛也就是业、烦恼、所知及习气,除此之外再没有所断集谛,为此“当断集谛”也是无行的。道谛方面,证悟万法实相胜义谛二无我的自性,因而“当修道谛”也是无行的。果位方面,就是获得了佛陀法身,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所得,所以“当现前的灭谛”也是无行的。
大士道行人对轮回、寂灭心生厌离,在大出离心驱使下,以远道因相乘等显宗密宗的戒律护持相续(,即是戒);修行四禅四无色定和密宗的生起次第、圆满次第,即是定;在此基础上,证悟三大的见解,即是慧。凭借声闻缘觉至阿努约嘎,以分别念调伏分别念。依靠阿底约嘎护持离戏本来清净唯一的见解本来面目,从而使好坏的一切分别念解脱于大智慧界中,自此无余摧毁烦恼障、所知障及习气障获得佛陀法身。由法身中,依靠不灭显现报身和化身——色身来利益有情。
这样的四谛道理,就是我等大师圆满正等觉出有坏、无与伦比的释迦狮子释迦牟尼佛所宣说,这些是佛教的总纲。
接着是所取修法,分为所断不善业、所行善业和一切业的自性三个方面来讲。
第一,所断不善业包括宣说所断不善业和宣说果。
尽管不善业无边无际,但从积业的侧面归纳,就是身三不善等十不善业。不善业的引发者是三毒,《中观宝鬘论》中说:“贪嗔痴及彼,所生业不善。”三毒是本性不善,它引生的业叫做相应不善。按照理论的讲法,不善业是由烦恼引发的心和心所;依照窍诀的观点而言,不善业是由烦恼引发的分别意念。在萌生烦恼时,必然要依靠对境而起,依靠悦意的对境生起贪心,依靠不悦意的对境生起嗔心,依靠中等的对境生起痴心。
不善业的果有四种(,即异熟果、等流果、增上果和士用果)。
第二,所行善业,尽管所行的善业无边无际,但从积业的侧面归纳,就是身三善等十善业。善业的引发者,即是(《中观宝鬘论》中所说的:)“无有贪嗔痴,及彼生业善。”想到万万不可造十不善业,从此以后纵然遇到生命危难也不造十不善业,这种心念就是断十不善戒,特殊的十善是指戒杀后救护生命等等。
善业的果报有四种(,即异熟果、等流果、增上果和士用果)。
在观修这样的不善业、善业时,必须要结合因果来思维。
第三,宣说一切业的自性,经中说:“众生之诸业,百劫不毁灭,因缘聚合时,其果定成熟。”业包括白业、黑业、黑白杂业三种,白业是指自始至终意乐和行为都是善,它的果报,转生到天界、人间成为具大富享大乐者。黑业,是指心念和行为都是不善的业,由此转生到具大痛苦的三恶趣。黑白杂业包括三种,一是心念是善、行为是恶的业,例如大悲商主杀了持短矛的俗人。假设没有私心杂念的牵涉,对菩萨来说,身体和语言的七不善业有开许的时候。二是心念是恶、行为是善的业,诸如,在发心时,由渴求谋取今世利益的心态驱使,行为上奉行善业。三是心、行相杂的业,也就是时而心念和行为都善、时而心念和行为都恶的业。它的果报,转生为四大部洲的人和零散而居的天人。
未造不会值遇,已造不会虚耗,业不会跟随着财物,只会跟随积业者。这样的业不成熟在地大上,不成熟在石头上,唯一成熟在心相续所摄的蕴上。业成熟的方式有顺现法受业(即现世现报)、顺次生受业和顺后受业三种。顺现法受业包括善恶两种,有关恶的果报,诸如尼洪国家被埋到地底;善的报应,诸如波斯匿王之女金刚的公案。顺次生受业,是指无间业。顺后受业,是指杀人杀马等的罪恶。
业不腐、不朽、不干、不耗。耗尽罪业的方式,要么感受报应而使其穷尽,要么通过具足包括菩提心在内的四种对治力忏悔罪业,这样一来,罪业会越来越减轻,就像依靠太阳能使雪减薄。如果菩萨相续中生起了菩提心,那么即使没有忏悔,罪业也会自然清净,就像太阳驱散黑暗一样。灭尽善业,也有善根灭尽的四种因。关于积业的基础,中观宗认为不存在积业的基础,他们说:在积业时灭为空性,后来受报时,是在空性中显现缘起而受报的;唯识宗认为积业的基础是阿赖耶;密宗承认,不清净的风心在不清净时,以六道的六个种子存在,作为沾染业的基础。
受报者,上至佛陀不会逾越,下至众生不会逾越,佛菩萨、弟子、持明众等都必然受业报。
有关造业轻重的情况,取决于三种发心,恒常的发心、贪执的发心、无对治的发心。这三种发心在善业恶业两方面都是一样的。功德的对境包括福田、恩田和悲田,其中依靠三宝福田,行十善业和十不善业,功过更大。特别是在金刚乘中,上师是三宝总集的本体,所以依靠上师积善造罪,功过尤其显著。对于父母等恩田,对自己有恩有惠者,进行饶益和加害,功德和罪过更大。再者,依靠病人和苦难者等悲田行善作恶,功过更重。
感受业报时间前后的顺序,如云:“业果何者重,何近何串习,何者先造作,首当成熟果。”
如果有人问:这样的善恶业的果报哪个要先感受呢?善业恶业哪个果报严重,就先感受那个,如果轻重程度相等,那么哪个靠近临终结生,要哪个先感受。如果距离临终结生远近也相同,那么以往串习力大的那个业要先感受。假设串习力方面也一模一样,那按照造业的顺序,哪个在前哪个先成熟。有关这些道理,我们一定要明确。
十善业有行三有的业和行寂灭的业两种,到底变成其中哪一种,要观察自相续,如果发心是追求增上生的意乐,奉行十善、修行四禅四无色定,结果获得善趣,就是行轮回的业。如果为了自我从三有六道处解脱出来追求解脱果位并奉行十善,那显然是中士道行寂灭的业,它是单一的方便,必须要以智慧摄持。如果大士道行人追求遍知果位,奉行十善,就是大士道行寂灭的业。我们必须具足三殊胜来实地修行。
这所有的业是缘起,观待作为因的善业恶业,相应出现乐果苦果,是依缘而起。正如龙树菩萨所说:“非缘起之法,始终皆无有。”举个例子来说,如果春天没有播下种子,那么不可能产生秋天的果实,因此依靠春天的青稞种子会相应产生青稞果实。同样的道理,如果没有作为因的邪见、嗔心等,就不会有痛苦的报应,为此依靠邪见、嗔恨等因相应产生果。如果没有奉行十善之因,显然不会得到增上生人天的果;倘若奉行十善的因,就会得到增上生人天的果,这是一种缘起规律。同样,作为因的三菩提道和三菩提果之间是缘起关系。
倘若对获得这一切有实执,那么成实的法不能起到缘起的作用。(《中论》中云:)“非缘起之法,始终皆无有。”作为因的青稞,如果是自本体成立、自法相成立的一个成实的法,那么就不能起到长出秋天庄稼的作用,然而正由于青稞的因并不是成实的,自本体并不成立,因此才能起到结出果实的作用。如云:“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作为因的青稞灭亡以后,长出绿芽的果,绿芽逐渐长成禾苗等。不单单是因,而且秋天的果实,如果是本体成立、自相成立的一个成实的法,那就无需观待因,而果是独立自主的法。倘若如此,就将远离一切毁坏,由此便不能充当能生所生的因果。同理,如果邪见、嗔心等是本体成立、自相成立的一个成实的法,那么就有邪见等一开始就必然是恒常独立的法、不观待对境,不被其他分别念中断、不能产生苦果这一系列的过失。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它是现而无有自性的,在观察胜义的理证面前,邪见等不善业自体性无生,所以说“业即是空”。由不是一切的空性妙力中呈现出缘起不灭的自性,这就叫“空即是业”。由于空性缘起不可分割、无二无别,因此是以显现遣除有边、以空性遣除无边的现而无自性,犹如水中月一般,也就是“业不异空、空不异业”。我们应该以这四种空性双运的道理加以探究。作为因的信心等三菩提道如果是自本体成立、自法相成立的一个成实的法,那就无需观待对境,也不会被他法中断,也不能起到产生菩提果的作用。如果三菩提果是自本体成立、自法相成立的一个成实的法,那么修行因不能生出果。
遣除二边的道理,由于因没有迁移到果上,并且是无生,因此远离常边,依靠先前过去的因,使它的果不泯灭,由此远离断边,从而建立起万法皆空、空性缘起、空性缘起不可分割。
那么,究竟是谁积累这所有业的呢?佛陀的经藏中说:“是由分别念中生而非由无分别中生。”《菩提心释》中云:“俗惑由业生,业即由心生,心以习气积,离习则安乐,乐心寂灭性。”《楞伽经》中说:“取受之识深又细,一切种子如河流,如若思我则非理,我于凡夫未宣此。”伟大的全知无垢光尊者说:“行于有寂……”
这样的四谛是一种缘起,那它是由什么产生的呢?它是由胜义谛中产生的。是怎样产生的呢?法性本体本来清净的真谛中产生出世俗无欺因果的一切法,就像空中起云、水中起浪、太阳发光一样,就这样起现世俗的万法。它们之间只是无则不生的因果,而不是真正所生能生的因果。如果认识到这样的世俗和胜义无二无别,就会通晓智慧的见解,对迷乱者来说有因果取舍,从而必然能做到取舍因果。邬金莲花生大士说:“见解纵比虚空高,取舍因果较粉细。”依靠取舍因果的方便行为,以二资双运或二谛双运方能获得二身双运的果位。
作为初学者务必要明确,胜义中不存在并不代表没有,因此必须取舍善恶。取舍的方式,具足正知正念不放逸,首先不忘失取舍道理的正念犹如门,观察身语意三门的正知好似哨兵,谨慎取舍之处的不放逸就像新媳妇一样,我们应该以这三个监护者审视自己三门的行为,尤其是这颗心,到底是善、不善还是无记的分别念,如果生起不善的念头,必须做到“猪鼻用杵撞击,绒火指尖掐灭,妄念立即铲除”。
这以上业因果已讲解完毕。
对整个轮回心生厌恶之后必然要寻找出路,为此一定要思维解脱的功德。依靠四种厌世心对所有轮回生起厌离,接着就思考解脱的利益。以往我一直把轮回看作安乐之处,没有发现它是痛苦的,现在想到轮回的过患,就要深思解脱的功德利益,念念想到三菩提果位寂静、清凉、殊妙的断证功德。如果要作选择,我必然选择修成遍知的果位,通过思维暇满难得等等来忆念它难得的功德利益,再思索从皈依等一直到正行的所有功德。成就三菩提的解脱果位,归集在三士道次第中,因此务必要忆念三士道次第。要修三菩提解脱之道,就必须获得一个身体。实修小士道次第,依靠的乘是世间乘,发心是求增上生的发心,善根是随福德分或成办三有的业,见解是世间正见,这所有善根归纳而言,是既没有以出离心摄持,也没有以空性见摄持,又没有以菩提心摄持的善根,这样的善根,无论行持多少,都是小士道的善根,如果修世间正见,得到的就是人天果报。
那么,中士道的次第是怎样的呢?所依靠的乘是佛教之一的出世间乘,发心是自私自利的发心,善根是小乘随解脱分善根,教法是三藏,证法是三学,律藏的教义——戒律的学处等属于戒学,经藏的教义——修不净观等属于定学,论藏的教义——观察所谓人我住于何处,观察与五蕴六界等是一体还是他体,结果证悟人无我,证悟粗大法我不存在,这是慧学。中士道行人在漫长的三世、千年等的时间里修行,最终获得有余、无余阿罗汉果位。缘觉,除了见解稍有不同之外,其余都与声闻相同。总之,他们无论行持多少以出离心摄持、以相似空性的证悟摄持而没有以菩提心摄持的善根,也都是小乘随解脱分的善根。
关于大士道次第,“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依靠前世修行广大善根才获得了现今的这个身体。“欲知后世果,今生作者是”,所以说,来世转生到何处完全取决于自己,如果增上生和声闻缘觉的所有道,自己一概不修,那要修什么道呢?一定要步入大士道而获得佛果。要想修行大士道,先决条件是迈入大士道。大士道行人依靠的乘是佛教中的大乘,发心是菩提心,善根是大乘随解脱分的善根,也就是指远道的二资粮、近道的生起次第圆满次第、捷径的本来清净直断和任运自成顿超,见解是三大的见解,证悟如此三大的见解,修行达到究竟时,获得显宗所说的佛果,密宗里讲的双运金刚持果位。总之,以出离心摄持、以证悟二无我的智慧摄持、以菩提心摄持的善根,不管行持多少,都是大乘随解脱分的善根。对此要我作选择,我必然要修远道近道捷径中的捷径——光明大圆满。依靠远道因相乘,历经三大阿僧祇劫等时间,浩瀚如海的圆满、成熟、清净臻至究竟,到那时就如《普贤行愿品》中所说,成熟如海有情、修行如海刹土、供养如海佛陀,从未令其心生厌烦,而一直令其欢喜,在没有圆满如海二资粮之前,就不能证得佛果。近道金刚乘,借助能成熟的灌顶,首先依靠事续等三部中共同五部的灌顶使相续得以成熟之后,以自道的清净誓言守护相续,修行有相无相瑜伽,在三世或五世或七世成就佛果。玛哈、阿努是依靠能成熟的灌顶入门,以清净誓言守护相续,修行方便生起次第和智慧圆满次第,在一生一世成就金刚持果位。光明大圆满宗派,获得有戏无戏等灌顶,以清净誓言守护相续,实修本来清净直断和任运自成顿超道,结果在数年数月成就大虹身。因此,我一定要实修远道、近道、捷径中的捷径。
我们要解脱,就必然寻觅指示解脱道的士夫,天人、恶魔、世间君主、梵天都不会为我们指路,慈爱自己的父母、亲朋好友等也不会为我们指出正道。那么到底谁能指引这样的道呢?只有上师善知识才能为我指引出解脱之道。善知识是利益我们的人,所以必须要依止善知识和善友。如果没有依止善知识和善友,我们不会懂得修行解脱与遍知的果位。一切佛经、续部、论典中从来没有提过不依止善知识和善友而依靠自我造就及有胆有识就得以解脱和成就佛果的历史。我们慎重观察一下,不依止上师和善友,自己会不会修成解脱道。通过这般观察自会发现,自己绝不会修行成就。为此,务必要依止一位上师善知识。
当然,随随便便遇到的人也起不到什么利益的作用,颠倒宣说见解和行为的人,假设把他作为上师来依止,那纯属是魔知识,如果把他作为友伴来依止,实际上那是魔友。
要寻找一位具备法相的合格善知识,首先需要观察上师,如果身在远方,就通过打听去了解;倘若居于近处,那就亲自去见、亲眼目睹来了知真实情况。另外,还可以依靠打卦、看圆光等等方法加以观察。尤其要以正法来观察,作为声闻、缘觉的善知识或者亲教师,需要得受具足二十个五种法的别解脱戒,出家十年,如果他在这期间具备戒律无有破损等条件,那就证明是一位具足稳重、才智、人格功德的上师。作为菩萨乘的善知识,要具备寂静调柔等十种功德。而身为金刚乘的善知识或上师,一定要具备各自续部所说的功德。特别是宣讲密宗玛哈约嘎、阿努约嘎的上师,务必具足通达三藏、圆满灌顶等八种功德。尤其是宣讲更高一层窍诀的上师,除了大圆满自道下面的四灌顶之外还要以得受有戏无戏等四灌顶成熟相续,依靠有守护次第的誓言——上师身语意包括的二十七种根本誓言、二十五种支分誓言和无守护的顿悟誓言——本来清净的无有、平等及任运自成的唯一、任运所有清净誓言守护相续,现量见到能解脱的教授——本来清净直断和任运自成顿超的法性。对于道——四相(即法性现量相等四相),有不同程度的理解、体验和证悟。对于弟子,不分贤劣一并摄受。具足传承加持,金线般的传承没有被破誓言的锈所玷污。前代的传承加持也就是以满瓶倾泻的方式耳耳相传的加持,这一点必须要具备。经过一番详察细观,看看上师究竟是否具备以上所有功德。特别要观察上师的一点,唯独就是看上师具不具备菩提心,如果他具备菩提心,那就能使凡是结缘者都受益,结善缘者即生得以成佛,即便是结恶缘者,也不会再流转轮回。在观察菩提心的基础上,还要洞察上师在三大见解方面是不是具备理解、体验和证悟的境界。
依止上师,要以三喜承侍的方式进行依止。在依师期间,着重的不是修行,而主要是闻思。
最后,在修学意行的时候,自相续要得到上师修行的境界,没有得到上师的密意而只是在行为上学,显然就成了诈现威仪,因此我们一定要得受上师密意以后再学其行为。